他们没察觉,远处树影深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将两人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是连夜赶来摸排点位的老K。
少年藏在雨夜阴影里,呼吸压得极轻,指尖攥着手机,一字一句录下所有对话,心底寒意彻骨。
这群人,不止行凶,还满心算计,步步拿捏人心。
这一刻,他无比笃定——这场联合行动,非开不可。
天刚泛鱼肚白,巷口风凉得刺骨。
梧桐树早已落尽枯叶,穿堂风卷着晨雾,灌进整条老街,凉意无孔不入。
赵铁生拉开面馆卷帘门,铁皮哗啦作响,刺破清晨的静谧。
石阶上,老K早已等候多时。
一身洗旧的深色夹克,肩头沾着未干的露水,手里捏着的豆浆彻底凉透,他全程未动一口,目光紧绷,透着少年少见的沉肃。
听见声响,老K立刻快步上前。
“教官。”
赵铁生看着他肩头的露水:“一大早跑哪去了?”
老K抬眼,眼神笃定,没有半分拖沓:“城郊废楼,摸到东西了。”
赵铁生眸色一凝:“说。”
“昨晚那两个动手的人,藏在城郊废弃民房。”老K语速极快,条理清晰,“一高一矮,身形完全对上照片,我偷听到他们对话,他们笃定你因为顾忌老街,不敢贸然查案。”
“而且他们还在伺机观望,打算等风头彻底过去,再对老街动手。”
赵铁生指尖微紧,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尽。
果然。
隐忍换不来安稳,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老K直视他双眼,语气郑重无比:“教官,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联合行动,我全程参战。”老K字字铿锵,“明暗双线我来跑,暗点摸排、轨迹蹲守、点位确认,所有危险的外勤,我全部包揽。”
赵铁生当即摇头,态度坚决:“不行。”
老K眉头紧锁,往前踏出半步:“为什么又不行?”
“对方是亡命徒,藏在暗处,毫无底线。”赵铁生盯着他,眼底满是凝重,“城郊废楼地形复杂,极易被埋伏,你贸然近身摸排,风险太大。”
“风险再大,也得有人去做。”老K语气带着执拗,“你要坐镇老街、稳住大局、防备反扑,宋队要对接市局、把控流程。外勤蹲守的活,只能我来。”
“我不怕出事。”
短短五个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少年意气的莽撞,只剩实打实的担当。
赵铁生看着他眼底的赤诚与坚定,喉结重重滚动,眼眶瞬间泛红。
“可我怕。”
他见惯了生死离别,最恐惧的,就是自己身边的人,因为他的执念身陷险境。
老K鼻尖一酸,热泪瞬间砸落在青石板上。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发颤:“教官,你护了我这么多年。”
“以前你挡在我身前,现在,换我替你挡一次风雨,不行吗?”
赵铁生沉默良久,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你这孩子,永远这么倔。”
“跟你学的。”老K捂着脸,肩头轻轻颤抖。
赵铁生没再反驳,转身走进面馆,开灯、点火、烧汤。
暖黄的灯光亮起,灶火升腾,滚烫的水声缓缓驱散晨间的寒凉。
老K跟在他身后,站在后厨门口,不肯挪步。
赵铁生侧头看他:“你想全程参战,打算怎么配合行动?”
老K立刻抬头,眼神清亮,思路无比清晰:“我继续蹲守城郊点位,实时传回对方动向,锁定他们的落脚点、换岗时间、外出轨迹。”
“我不贸然动手,只做暗地监控,绝不暴露自身,不给整条街惹麻烦。”
“所有线索汇总之后,交由宋队对接市局,走正规抓捕流程。”
赵铁生静静听完,沉沉点头:“好。”
这一刻,明暗小队,正式成型。
午后,冷风依旧未歇。
宋佳音踩着天光走进老街,一身黑色棉袄,马尾束得利落,眉眼间带着刑侦队员独有的冷静锐利,步履沉稳,不带一丝多余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