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丰飘顺着李承泽的话继续往下想。“殿下,还有一种人最得利,想私吞他们暗产的人。”
李承泽用杯盖拨了拨茶叶。“继续。”
王丰飘把几本账册摊到一起。
“王家、卢家,还有几家国公府,明面上的宅院、田产和铺面都记在册中,朝廷按着账目就能查抄。”
“可暗产不一样。”
“这些产业有的挂在管家名下,有的放在远房族人手里,还有一些交给地方商户代为经营。”
“锦衣卫今日审出一个,明日才能派人去核实。牢里这些人若全死了,谁也讲不清那些产业到底属于谁。”
他抽出一本王家的账册,指向上面几处标记。
“就拿王家来说,查出来的暗产已经遍布河东、江南和蜀中。”
“积攒了几百年的家底,只要换上一份契书,改个东家,便能完全易主。”
“到时人证没了,旧账烧了。咱们即便找上门,对方也能拿着地契喊冤,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
“神不知鬼不觉。”
王丰飘摸了摸光头。“这人还得有足够的身份和地位,王家暗产的掌柜、管事与地方官员,不可能随便来个人,他们便愿意交出产业。”
“对方得让他们信服,还要有办法把产业归到自己名下,而且还不会被谋逆案牵连。”
他琢磨片刻,抬起头。
“臣觉得,应该是那些大家族的支系干的。”
“他们平日里就在帮嫡系掌管产业,哪个田庄由谁照料,哪个铺面的账送到何处,他们比外人清楚得多。”
“如今嫡系倒下,他们只需拿出几封旧信,再推一个族中有威望的人出来,下面那些掌柜多半会认。”
“身份地位很高,有足够的能量能够培养死侍,毒手那么多人,这个人一定是个在京城有着举重若轻地位的人,说出名字一堆人都认识的人。”
李承泽点了下头,这个猜测确实说得通。
今日在教坊司里,跳得最欢的便是王氏支系,他们恨嫡系压了自己几代,也大概清楚嫡系手里的东西。
现在王家嫡系进了牢狱,支系一面赶来看王玉容的笑话,一面趁乱接手产业,完全来得及。
不过,下毒牵扯到皇城护卫军内部。
只靠几个支系族老,未必能把手伸得这么长。“先不管是谁。”
李承泽放下茶杯,看向那名王丰飘。“你马上回北镇抚司,把还活着的人全部盘点出来。”
王丰飘赶紧领命。“下官明白!”
“从现在开始,活着的人分开安置。”李承泽敲了敲桌面。“每人身边最少留个人守着,吃的喝的先让人厨师试过再端上去,救回来一个算一个。”
李承泽又交代了一句。“你再派人严密监控近期京城的产业变动。”
“尤其是王家、卢家和那几家勋贵府的支系。”王丰飘面露为难。“殿下,暗产交易一般不会过官府,咱们未必查得到。”
“能查到便查。”李承泽没有催得太紧。“查不到也不用着急,反正这些人全都跟本王不对付,迟早会自己跳出来的。”
王丰飘嘿嘿一笑,刚要领命,李承泽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郭寻的人不能再用了。”
王丰飘脸上的笑顿时收住。“殿下怀疑郭统领?”
“暂时没怀疑他。”李承泽拿起一块点心。“但皇城护卫军里的人太杂。”
“他们常年守在京城,家中子弟要入学,亲戚要当官,平日与各大世家少不了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