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再说话,持续到晚间就寝。
烛火熄灭,月影纱幔将二人围在一方小天地,房间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
“这些日子是我做得不好。”
明阳轻声开口,嗓音愧疚低沉。
“明家人多事杂,把你拖进这趟浑水原就对不住你。”
“成婚不过几日,未过一天清净日子,应付外人已让你烦心受累,我不该再添乱。”
回想这两日与妻子的置气僵持,明阳悔恨不该。
宝珠沉默了许久,闷闷道:“我想回家住段时日。”
明阳眉心一皱,侧头看来,昏黄光线下宝珠面容柔和,却让他情绪万千翻涌。
“住段时日是多久,两三月还是两三年?”
明阳语气急促,全不似平日沉稳矜贵。
“你若实在不痛快,骂我打我都可,莫轻易提回娘家。”
“别误会。”宝珠解释,“我是为你考虑。”
“当日你一意孤行请旨赐婚,那时你许也没想到婚后日子会这般复杂,我与你母亲女儿斗来闹去,相信你也心累。”
“分开段时间,你也好好想想,现在日子是不是你想要的。”
明阳腾地坐起身,胸口起伏剧烈。
他从来不觉心累,也不怕宝珠将家里闹翻天,可就听不得妻子说分开之言。
每每听到,犹如心口被刀子剜了般,呼吸都是疼的。
“你若是为我而回娘家,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在我就高兴,不需让我想什么,你更无需走。”
“倘若回去是因你自己想寻清静,不愿在此,我不阻拦。”
李湘仪离开后,明老夫人祖孙也安分下来,日子刚归于平静,夫妻俩却生了矛盾。
明阳自责没控制脾气,在听到宝珠喜欢宋持那刻,从未有过的嫉妒和酸涩涌起,将他整个吞噬。
他不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亦不会冲动发脾气,唯独面对万宝珠,所有理智全然失控。
“我再不埋怨你不在意我。”
明阳胳膊撑在膝盖上,垂眸低语,“不乱吃飞醋,不再不信你……”
他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到尾音时好似还有些许哽咽,听得人莫名心疼。
宝珠看不清明阳神色,伸手拽了拽他袖子。
明阳叹了声息,躺回床上,将人抱在怀里。
“我只求你一件事。”
话出口时明阳也有些意外,他竟用了求这个字眼。
“你若对我再有不满,尽情打骂发泄,只是莫提分开这种话。”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宝珠甩开他。
宝珠没说话,得不到答案的明阳像是不满,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直到听见那声嗯才舒了口气。
一整晚,明阳抱着宝珠未松开,像怕人跑了般,每每怀里人与他拉开距离都被捞回。
窗外风雪阵阵,翌日清早,已是银装素裹。
“这场雪终究来得早。”
望着门外还在飞扬的雪花,宝珠担忧。
昨日捐赠银两筹备完毕,雪便随之而来,不知救济物资能否及时抵达百姓手中。
明阳已换好官服,准备出门。
“形势紧急,我需辅佐储君办理此事,这两日会很忙,你无事少出门,当心受寒。”
宝珠点点头,“你也照顾好自己。”
明阳笑着捏了捏她面颊,“你只要无事我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