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晟欣慰，称赞道：“云婉心善，身居内宅心系百姓，不愧是清流门第之后。”
秦淑容惭愧低下头，干涩喉咙发不出声响。
“父亲，儿媳有一提议。”
兰芷机灵走上前，“朝廷救济，我们也不好袖手旁观，不如设棚施粥，尽些绵薄之力。”
明晟没什么不同意的，夸赞兰芷懂事。
直到一群人散去，无人同许华妍说一字。
小半日不觉寒冷的她此刻身子抖得厉害。
愣愣看着炉上热气盘旋的铜壶，未用完的点心，散落的笔墨，许久没回过神。
“发生了什么？”
许华妍望着空荡荡园子，失神呢喃，“刚才不还很多人吗，怎么转眼不见了。”
赵嬷嬷心疼地为她系好披风，“小姐，我们回去，回去再说。”
许华妍如若惘闻，双腿灌了铅般立在原地不动。
费心多日筹备的宴会以这种方式收场，她不敢想今日后世人如何看待她。
盛世无寒馁，九州岁常安……
许华妍默念着这句，念着念着自嘲而笑。
上一刻意气风发的人这一刻如霜打的茄子。
“今儿个宴会可真热闹。”
兰芷去而复返，娇笑着走来，嘲弄眼神围着许华妍转个不停。
“有的人呢，急于表现自己，却不考虑时宜，贤名没立下反弄了个笑名。”
“所以说人呐，不能心眼子太多太装，不然早晚有栽跟头之时。”
许华妍受了打击，无心反驳，赵嬷嬷挡在主子身前，斥责兰芷别嚣张。
兰芷眼珠子一转，看向七院方向。
“万宝珠好心思，早知救济一事，却一点口风不漏，眼睁睁看着你筹备宴会，看着你犯错。”
“啧啧，那人才是高手。”
兰芷说完扭着腰离去。
许华妍涣散瞳孔渐渐凝聚，她推开赵嬷嬷搀扶的手，一步步走回院子。
兰茵等在园门外，见兰芷出来，笑盈盈凑上前，“方才好险啊，幸而国公爷及时赶到，我们”
“闭嘴！”
兰芷恶狠狠瞪看向她，吓得兰茵立即闭上嘴巴。
“你都多大人了，能不能改掉大大咧咧的毛病，知不知今日险些丢了我多大脸！”
“我说了多少遍，不想带你出来不想带你出来，偏不听，巴巴跟了来，既来，你倒是给我长些脸呀。”
“跟你在一起丢人都不够。”
兰茵撅了噘嘴，默念了声是母亲让我来的。
“还敢顶嘴！”
兰芷越想越气，若非明国公出现，她真不知该怎么收场。
“回去告诉母亲，没有我召唤，往后不准出现在国公府。”
兰茵缩回脑袋，双手捏着衣带来回搅动。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兰芷呵斥，“嫌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吗，滚回家去。”
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兰茵一跺脚，委屈的捂嘴跑开。
她边哭边跑，没头苍蝇似的穿梭在府邸。
眼前视线模糊，行至转弯处突然撞上堵肉墙。
“何人没这么规矩。”
跟在明晟身边的小厮厉声斥责，“冲撞了国公爷担得起吗。”
又被骂，兰茵心尖一抽抽，旋即哇地放声大哭。
小厮被惊了一跳，正想再开口，被明晟挥手退下。
“兰茵？”
“是我。”
兰茵仰着满脸泪水，鼻尖红红，哭音含糊道：“见……过国公……爷。”
头一次见到这种问礼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哭坟，明晟被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