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玄刹姬竟然会用生命为那个刚刚抛弃她们的男人争取时间。
她一直以为这两人不过是互相利用,可此刻她发现那个罗刹女王对那个男人的心思远不止是利用那么简单。
若不是对这个人有足够的信任,她又怎会将自己的性命托付于此?
然而楚枫沉默了片刻,却叹息了一声。
“看在你这忠心护主的份上,我再搏一次。”
“什么?”
玄刹姬浑身一震,豁然转头看向身后的楚枫。
只见楚枫翻手从纳戒中取出一枚妖丹,那妖丹悬浮在他掌心,散发出恐怖到足以让整片阴冥之地都为之颤抖的道境威压。
那股威压之强,连鬼帝周身的鬼火都被压得明灭不定。
“道境妖丹!”
玲珑颜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识海中那道神魂裂痕,带来刀绞般的剧痛。
可当她看到楚枫掌心那枚升起的妖丹时,所有的痛楚都在这一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猛地瞪大眼睛,帷帽下的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那枚妖丹内部那隐约可见的巨兽虚影,一尊太古噬天蟾,正蛰伏在妖丹深处,仿佛在俯瞰着这片大地。
“这是……太古噬天蟾的妖丹!”
她见过的至宝不计其数,玄阳镇魂灯、替死符、玄幽镇魂珠……每一件都是能让仙帝强者都眼红的宝物。
可那些宝物加在一起,也不及眼前这枚妖丹珍贵。
太古噬天蟾,那是上古时期的道境凶兽,以吞噬神魂为生,阴魂鬼物的天生克星。
这种级别的妖丹,放眼整个魔界都找不出第二枚。
这个她之前不屑一顾的金仙境,竟然随手就拿出了一枚道境妖丹。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玄刹姬明明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始终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这个男人的底牌,永远比她想象的更多。
鬼帝在看到那枚妖丹的瞬间,身躯猛然一颤。
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忌惮之色,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妖丹中蕴含的力量,那是太古噬天蟾的气息,克制一切阴魂鬼物的道境本源。
那股气息与阴冥之地的阴气格格不入,却如同天敌般让他体内的本源都在剧烈颤抖。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苍白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
“道境妖丹,太古噬天蟾……这怎么可能!
这种凶兽早已灭绝了百万年,它的妖丹怎么会在你手里!”
此刻他的眼中贪婪与恐惧在交织,这枚妖丹克制阴魂无疑,可若能吞噬这枚妖丹,他便能突破鬼帝的桎梏。
楚枫没有理会鬼帝的咆哮,指尖在妖丹上轻轻一弹。
太古噬天蟾的妖丹腾空而起,悬浮在他头顶上空。
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吞噬之力从妖丹中轰然爆发,铺天盖地的阴魂洪流便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妖丹之中。
那些在鬼帝周身缭绕的鬼雾被妖丹的吞噬之力强行扯碎,化作无数道极细的灰黑丝线朝妖丹疯狂涌去。
“吞噬本帝的本源,休想!”
鬼帝仰天厉啸,啸声如同万鬼齐哭。
他双手猛然结印,周身鬼火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千丈的鬼帝法相。
那法相通体暗金,面目与鬼帝一模一样,却更加狰狞可怖。
三头六臂,六只手掌各持一柄巨大的骨兵。
方圆千里的阴气如同疯了般朝法相汇聚而去,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暗金漩涡。
漩涡旋转,劈落一道道水桶粗细的雷霆,将大地轰出一个个焦黑巨坑。
“万鬼归渊!”
鬼帝暴喝一声,身后法相六臂齐动,六柄鬼火骨兵同时朝妖丹狠狠斩去。
六柄骨兵同时斩落,虚空中骤然浮现出六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六道漆黑的深渊,朝妖丹疯狂蔓延。
妖丹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光芒,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光幕。
六柄骨兵斩在光幕上,如同斩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所有的力量都在接触光幕的瞬间被吞噬殆尽。
光幕表面只是微微泛起几圈涟漪,便恢复了平静,仿佛那毁天灭地的六柄骨兵不过是几颗投入湖中的小石子。
鬼帝目光一凝,下意识想要抽回骨兵,却发现六柄骨兵如同被黏在了光幕上,怎么也拔不出来。
一股不可抗拒的吞噬之力顺着骨兵涌入法相体内,开始疯狂抽取法相的本源之力。
法相周身的光芒在吞噬之力的侵蚀下明灭不定,鬼帝发出痛苦的嘶吼。
眼看正面硬攻讨不到任何好处,鬼帝厉啸一声,再次故伎重施,化为一道道鬼雾。
四道本源从他体内轰然射出,那是四大阴灵王的本源魂力,在他体内融合之后并未完全消散,而是被他炼化成了四相鬼阵的阵基。
此刻他将这四道本源强行剥离,在虚空中凝聚成四道高达百丈的鬼门,分别占据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四道鬼门上分别以鬼火刻着四个诡异的上古魔文:生、老、病、死。
四相鬼阵瞬间撑开一片百丈鬼域,将楚枫以及妖丹困在域内。
域内不再是普通的阴气,而是带着极强腐蚀之力的蚀魂浊雾,那是四大阴灵王盘踞阴冥之地无数年凝练的阴毒魂道之力。
浊雾浓稠得如同液化的尸水,每一次翻涌都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寻常修士被困其中,不出三息便会被蚀魂浊雾将神魂腐蚀殆尽,连残魂都留不下。
妖丹虽能吞噬阴魂,却难以一次性吞尽整片领域的蚀魂浊雾。
浊雾如同无穷无尽般从四道鬼门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将妖丹散发的光芒一层层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