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顾斐出国留学后发生的事情。
宋舒曼和顾斐的母亲虞清桐一直都是好朋友,那天她带着同样还是八岁的安南意去顾家做客,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安南意竟然控诉顾家佣人的儿子,也就是林清晏偷了自己的东西,是一条价格昂贵的平安锁项链。
安南意哭闹着,引来了大家的围观,也包括周月兰,在众目睽睽之下,周月兰竟真的从林清晏的书包里找到了那条项链。
再具体的情况,沈管家也记不清了。
“这件事情发生的第二天,你的养母就带着你离开顾家了。”沈管家有些复杂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啊……”
原来早在十一年前,安清晏就跟他的亲生母亲见过面了,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佣人的儿子,谁能想到竟然是安家被调换的小儿子。
少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我知道了,谢谢沈管家你告诉我这些。”
怪不得周月兰不肯跟他说实话,原来如此,她第二天匆匆忙忙带着他离开顾家,估计也是怕他被认出来吧。
他怎么可能偷安南意的东西?
但安清晏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偷东西,因为他已经没有那段记忆了,他相信自己不会作出那种事情,但没法确定这件事。
如果不是他偷的,安南意为什么会诬陷他?那时候他们不过都是八岁的孩子,安南意是在高中的时候在得知自己身世的。
安清晏心神不宁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脑海里突然有个画面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他在哭,是小时候的他在哭,周围还站了好几个人,周月兰就站在他身旁,抬手狠狠地在他脸颊上扇了一个耳光。
怎么回事……
安清晏怔了片刻,眼眶逐渐泛红,可就只有这个画面,没能再想起来别的,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再想起什么。
可还是徒劳无获。
安清晏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家人和顾斐说,整整憋了两天。
他把小时候跟顾斐的那些合照都洗了出来,昨天大半夜的不睡觉,怀揣着心事在阳台上一边吹着冷风一边看着照片。
吹了半宿冷风,终于把自己给作生病了。
他的体质其实还可以,很少感冒发烧,但这回发高烧差点儿就烧到了四十度,第二天浑身发烫地蜷缩在被子里,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见小儿子迟迟没有起床,敲门也没有回应,宋舒曼不放心便直接推门进了房间,然后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把人给送到了医院。
宋舒曼急得来回走动,“怎么会突然烧得那么厉害,昨晚不是还好好的?”
“晏晏没有痛觉,万一出了什么事儿……”
“不会的,没事。”安令康安慰妻子,“别担心,医生都说了只是普通感冒发烧而已,大概是昨晚着凉了,别想得那么严重。”
普通的生病当然不足以让人那么担心,只是安清晏的情况特殊,一点小病小痛都能让他的家人手忙脚乱,担心害怕。
但这回确实只是普通的发烧。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安清晏同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白皙手背上正插着针头,在挂点滴。
少年秀气的眉微微蹙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色却很苍白,额头上还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安璟拿着纸巾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又用手背探了探体温,好歹是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我觉得晏晏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儿。”高级病房里的空间不小,安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皱着眉说道:“我有好几天都看到他在发呆,问他想什么,他只是说没事儿。”
安璟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怕吵醒安清晏,他压低嗓音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安喻摊了摊手,“我忘了。”
安璟抬手拍了拍二弟的脑袋,“我看你这脑袋就惦记着吃喝玩乐了,最近有没有好好去公司上班?”
“什么啊,我天天都去公司好吗?老爸可以给我作证,工作那么辛苦我还瘦了两斤!”
“行行行,你最辛苦。”安璟没心思跟安喻扯这些,他担忧地看着病床上的少年,“你说,晏晏都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事业,亲情,友情和爱情。”安喻认真思考了片刻,“晏晏是不是跟斐斐闹什么矛盾了啊?”
安璟:“斐斐?你恶不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