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网拉上来,依旧是小黄鱼。
第二网倒上甲板的时候,张生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手表。
“你们先捡鱼,我去打电话。”
“好的阿生。”张海应了一声,弯腰继续往筐子里捡。
张生走进驾驶室,王英涛正靠在椅背上抽烟。“涛哥,返航吧。”
“好嘞。”王英涛扫了一眼GPS,确定方位后,开始打舵调转船头。
张生拿起卫星电话,拨了赵青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赵哥,我又上了两网小黄鱼。”张生靠着操作台,“七个小时后到船厂码头。”
“行,等你。”赵青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张生又给老王拨了一个,说傍晚到码头,又补了一句,带了两条好鱼给他尝尝。
傍晚六点,丰收号靠近船厂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码头的灯亮起来了,照得水面一片昏黄。张生站在船头,看见老王和赵青并排站在码头上等着。
船靠稳后,张生拎了两条大黄鱼跳下船。
“王哥,带回来两条尝尝。”张生把鱼递过去。
老王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金黄色的鱼身,笑了。“阿生,这次收获又不错。”
“嘿嘿,网上来不少大黄鱼。”张生搓了搓手。
“老弟运气一直没得说。”老王掂了掂手里的鱼,“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好嘞王哥。”张生冲他摆了摆手。
老王走远了。赵青凑过来,压低声音:“阿生,二十吨小黄鱼一个人吃下了,先卸这个吧。”
“那一斤多的那些呢?”
“那个另一位吃下了。是个内陆老板。”
张生愣了一下。“内陆还真有做这么大的海鲜老板?”
赵青往船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听说是在内陆当大黄鱼卖。”
张生沉默了,眉头皱起来。
“这不是坑人呢么?”(我在内陆某超市还真看到过,标签是黄花鱼,其实就是一斤多的小黄鱼,价格却翻了几倍。)
“怎么?你还不打算卖给他?”赵青看了他一眼,“你不卖,有人卖啊。他转头就去别家收了,你这一批小黄鱼搞不好转手还是落到他手里?”
“哎……”张生叹了口气,“这怎么还有这么心黑的老板呢。”
“阿生,有些钱咱们不赚,有人赚啊。”赵青拍了拍他肩膀,“这世上缺德事多了去了,你管不过来。”
“我知道。”张生低着头,“就是觉得他去骗人,我提供货,有种做了帮凶的感觉。”
“那怎么办?”赵青摊了摊手,“咱们总不能去内陆给人科普大黄鱼和小黄鱼的区别吧?人家还不把咱们俩打出来。”
张生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行吧。他什么价格收?”
“一百五一斤,不二价。”赵青说。
“他没还价?”
“还价了。”赵青笑了笑,“我死咬不放。你看我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么?一百五,少一分都不行。咱们这一批这么大的量,磨了一会儿还是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