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要召开全体社员大会,贯彻落实县第七次“农业学大寨”会议精神。玉兰早早赶过来,并给玉军带来几个要维修的小喇叭。
有翠见玉兰穿着那件白色镶着蓝灰色碎花的“的确良”上衣,心中不由自主地燃起一股怒火,绷着脸指着玉兰篮子里的小喇叭:“你拿这些破玩意干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乱啊?”
玉兰陪着笑脸道:“村里有人知道玉军会修,送来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有本事自己修,别老给别人找麻烦。”
玉军立即接过话茬:“大嫂,不麻烦。能给大家帮点忙是件快乐的事,我愿意。”
“你别老拿家里的钱做好人。一分钱不收,搭了时间还要贴钱,图什么?”
“这活没什么成本,就是搭了些时间。但能把学到的知识派上用场,于人于己都是好事。”
“你的松香和焊锡哪来的?原来一斤煤油点半个月,现在几天就没了,这不是成本是什么?”
“我以后注意,尽量白天修。”
玉兰来到会场时,她身上的衣服立即引起众人关注。一大帮人围着她问长问短,玉兰也显得很兴奋,跟大家不停地讲着“的确良”布料的好处:什么色彩纯正不褪色、耐磨易干不走样、挺括滑爽好清洗等等。
“人来疯”跑到玉兰前面,两个眼都瞪直了,盯着她胸前隆起的部位使劲地看。他觉得如果不是那些讨厌的小碎花遮挡,肯定能看得更透彻。
秀霞捅了有翠一下,道:“她这衣服确实好看。我觉得这布料很可能是县***陈主任送给她的。”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是大志送给我婆婆的,我婆婆舍不得穿,给了她。”
“我不信。大志要是送你婆婆这么好的布料,他老婆能不吃醋吗?”
“送去那么多好东西,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吃什么醋?再说两人隔着十万八千里,想偷吃也够不着。”
散会后,有翠背着孩子去打猪菜,玉兰和母亲在后院栽辣椒苗。彩云问玉兰:“你这衣服在哪做的?做得真不错。”
“在唐岭街上做的。那个裁缝师傅说,他是第一次做这种布料的衣服。”
“他没问你哪来的布料?”
“问了。他说我男人肯定是个大官。”
“我把这布料给了你,有翠非常生气。要是她说话呛你时别在意。”
“我知道。她还在气您把那么多好东西都送给了大志叔。”
“她就是鼠目寸光,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大志叔那么远,能帮我们什么?”
“他爱人不但长得漂亮,而且还是一个外场人,很善于跟大领导的夫人拉关系。将来玉军的事也许她能帮上忙。”
“玉军有什么事?”
“他这身体干农活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
“这病怎么老犯?”
“大夫说,这病就是容易反复,让少接触凉水。庄稼人怎么可能?”
“您想让他干什么?”
“原来我是指望陈主任能帮忙,给他在城里找个工作,现在看来泡汤了。”
“等把病治好了,我可以去求求他。”
“你傻呀?去年春节来你得罪了他,后来在县城你又拒绝了他。今年春节前两次派人来油坊拉油,他都不过来,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您想多了,陈主任不是那种人。我那么做,就是想让他知道,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不说这个了,有运现在怎么样?”
“还是那样,改不了。”
“上次你不是说改了不少吗?”
“没两个月就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