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就不能说争取多赚一点呢?”
“因为我就没见你们赚过什么钱,能不赔钱就不错了。”
彩云不愿继续和她废话,便问玉强:“你算一下,新甲鱼苗投放后,每天大概需要多少歪歪肉和螺蛳肉?”
“我算了,按照甲鱼苗重量的百分之五确定每天投放的饵料,大概需要七百斤。”
“如果一个工上交二十斤歪歪肉或螺蛳肉,我们只需请三十五个劳力就行了。”
“二十斤歪歪肉,需要多少斤歪歪?”
“我试过几次,如果歪歪肉不去除内脏的话,只需要一百斤左右的歪歪。”
“甲鱼爱吃动物的内脏,不需要去除。但短期内一个工应该能完成,时间久了,附近的歪歪就少了,完成起来可能有难度。”
“我们这里三面是河,还有这么多水塘水沟,歪歪和螺蛳有的是,而且繁殖能力也比较强,应该没问题。”
“一个工是六块钱,每斤歪歪肉或螺蛳肉相当于三毛钱。我们如果按这个价收购,岂不更方便?”
“这样不好控制。人家专门给你送来,你不收不好;收多了天热不好保存,饵料也不新鲜了。”
“是有这个问题,就按您说的办法,明确到人,要求送来的歪歪肉或螺蛳肉必须用开水煮一下,达到消毒的目的。”
“这样一算,采集饵料每月的劳务费就得六千元出头,远远超出我们的预算。”
“雇人时就要跟他们说明,月底付一半工资,年底一次性结清。”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两周后,彩云见秧苗的茎秆已经挺立起来,叶片也舒展开来,她觉得秧苗的根部可能已经扎稳,便让苗场把甲鱼苗全部送来,并按计划投放到稻田、水沟和鱼塘里。
新投放的甲鱼苗和柴沟塘原有小甲鱼的喂养,成了一项重要工作。彩云从报名人员中确定了三十五人负责河蚌肉采集工作,她和玉兰、有翠负责将收集上来的河蚌肉和螺蛳肉切成小肉丁,玉强和刚子、立志每天两次去投料喂养。稻田的饵料直接撒到田间,水塘和水沟则投到饵料台上。
开始投料的第一天和第二天,彩云确定的那些人,只有十几人送来了河蚌肉,其他人都说忙着栽秧,没时间。
这下子急坏了彩云。除了自家人加班加点外,又动员发福和有运也来帮忙,但饵料的缺口还是很大。
第三天清晨,彩云就喊有翠起床,喊了半天,里面没反应。她进去一看,有翠和玉强两人都不在。她感到奇怪:这两人去哪里了?
她到后院连喊了几声“有翠、有翠”,结果没人应答。突然,她听到家里传出玉强的声音:“妈,有事啊?”
彩云回到屋里,见玉强挑着两筐河蚌从大门进来,她不解地问:“哪来的?”
说着,有翠也挑着满满的两筐河蚌进来了。玉强跟母亲说:“我们摸歪歪去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的?”
“鸡还没叫就走了。”
“怎么起那么早?”
“有翠说她睡不着,非要拉着我跟她一道去。”
“不能这么干,会把身体弄坏的。你们俩赶紧睡一会,我来煮歪歪。”
有翠道:“我一点都不困,再干一趟。”说着,挑起两个箩筐就要走。
“你不要命了?给我好好睡觉!”
“能睡得着吗?那么多小鳖等着吃,您不着急啊?”
“废话!再着急也要睡觉。”
有翠根本听不进去婆婆的劝阻,挑着两个箩筐走了。
这时,红雷进来了:“彩云,玉强,你们俩都在,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彩云道:“什么事?”
“小梅知道你们需要雇人摸歪歪,她也想参加,可又不好意思来找你们,就让我来问问,行不行?”
“现在正是插秧大忙之际,她有时间吗?”
“她们家旱地多,就两亩多水田,秧已插完了,现在没什么事了。”
“正好我们需要人,就算她一个吧。”
“一天要交多少歪歪肉?”
“现在是越多越好,以后平均每天二十斤就行了。”
“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行吗?”
“没问题,我替她谢谢你!”
小梅爱人在世时,虽然爱抽烟喝酒,但每月还能给家里贴补几块钱。如今家里一点经济来源都没了,连婆婆看病的钱都没有。
大儿子想到江苏打工,去了一个礼拜,也没找到工作,只好回家种田。
她想来想去,只有彩云这里能挣到钱。但这活很抢手,她担心彩云不给面子会很难堪,只好请继父出面试一试。
没想到这么顺利。小梅挑起两个箩筐就去摸河蚌。
晚上,她去交河蚌肉时,有翠一过秤,正好三十八斤。她问小梅:“这是你一个人干的?”
小梅道:“是啊,还有一筐没来得及煮,要不然肯定有四十多斤。”
“看来你确实挺能干,玉强没娶到你真是可惜了。”
“嫂子,你又拿我开玩笑。”
“没有,我说的是心里话。”
正说着,玉强挑水进来了,小梅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强哥,我把歪歪肉送来了。”
玉强跟小梅说:“你那几个孩子要是有时间的话,也让他们过来帮忙,这几天我们小甲鱼的饵料跟不上。”
“缺多少?”
“一天三百斤左右。”
“好的,我来想办法。”
小梅当晚就回家找人摸河蚌。他们村水田少,多数人都有时间,听说河蚌肉能卖钱,都愿意参加,当天就收集了三百多斤河蚌肉,送到王家峪,给彩云和玉强解决了大问题。
一周后,最忙的插秧时节过去了,负责饵料采集的人员全部上岗了,这项工作终于稳定下来。彩云将这几天小梅送来的饵料,按照每斤三毛钱的标准一次性结清,让小梅发到每个人手中。
在鱼塘养甲鱼,玉强已经有了一些经验。但在稻田里养甲鱼,这还是一个新课题。为了便于观察和管理,他买了一个望远镜,每天都要在防护墙外观察小甲鱼的生活情况,以及水塘和田间的动态。发现威胁小甲鱼的敌害,就立即组织人员进行围堵、清除;发现死甲鱼就及时进行清理、掩埋。
一天早晨,玉强去西冲巡视时,在稻田的田埂上和水沟、水塘岸边,一共发现了十几只死甲鱼,他感到有些惊讶。在这之前,每天也就四五只,他觉得很正常,没有引起重视,现在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他感到情况不对。
他仔细地察看了这些死亡的小甲鱼,发现它们的脖子、裙边等部位都有受伤的情况。可这里并没有发现甲鱼的天敌,这伤口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它们相互撕咬造成的?
有翠知道玉强要去找树杰,便跟他说:“你给树杰带点钱去,他正在长身体,让他在学校吃好点,别委屈了孩子。”
玉强根本没心思想这些:“你就知道吃、吃,他也不傻,还会饿着?”
“他是你儿子,你能不能关心他一下好不好?”
“我怎么不关心了?没有我他能上大学吗?”
“他是靠自己本事考上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他的聪明和智慧都是我遗传给他的。”
“这跟关心他有关系吗?”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
当天上午,玉强就急匆匆地赶到省农学院,找到了树杰,让他找一位懂行的老师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