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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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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月纸不是给官员看的(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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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挑眉。

“你知道?”

孟维安叹道:

“写得像邀功。”

陆寻道:

“不只是像。”

孟维安:“……”

殿内有人没忍住轻咳一声。

皇帝也笑了。

孟维安无奈拱手。

“臣回去重写。”

陆寻摇头。

“倒也不是不能写功。”

“办成了多少,要写。”

“谁做得好,也要写。”

“可不能只写自己好。”

“还要写百姓下个月该怎么用。”

孟维安一怔。

陆寻放下那三份纸。

“陛下。”

“这张每月给百姓看的纸,不能写成奏报。”

“不能写成账册。”

“也不能写成衙门功劳簿。”

皇帝问:

“那写成什么?”

陆寻想了想。

“写成一张门口纸。”

殿内众人一愣。

“门口纸?”

陆寻点头。

“能贴在东市门口。”

“码头门口。”

“京兆府门口。”

“药铺街口。”

“苏记布铺门口也能贴。”

“百姓路过,看几眼,就知道这个月最要紧的几件事。”

皇帝眼神微动。

“几件?”

陆寻伸出手。

“五栏。”

青竹立刻握紧笔。

她知道,正题来了。

陆寻道:

“第一栏,吃饭。”

“米价、平价米点、官斗在哪里验。”

“只写最要紧的。”

“第二栏,看病买药。”

“本月验过哪几味药。”

“哪几家药铺短戥、霉药、改过牌。”

“问药桌在哪日开。”

“第三栏,办事。”

“京兆府回条试行到哪一步。”

“哪些房给回条。”

“若不给,去哪问。”

“第四栏,做工买卖。”

“码头官雇工钱是否发清。”

“布尺、炭秤、药戥这类能验的东西,哪里能验。”

“第五栏,别信什么。”

皇帝眉头微挑。

“别信什么?”

陆寻道:

“谣言。”

“比如米没到。”

“比如黄连全涨到十五文。”

“比如问事桌要收钱。”

“这种话一传,百姓就慌。”

“每月纸最后一栏,就写本月最容易骗人的几句。”

“然后直接写:不实。”

青竹眼睛亮了。

她立刻记下:

最后一栏:别信什么。

殿内几个官员却皱起眉。

中书那名官员道:

“朝廷月纸,写这些市井谣言,是否有失庄重?”

陆寻看向他。

“大人。”

“谣言不因朝廷不写,就自己消失。”

“你不写,茶摊会写。”

“米铺会写。”

“药铺会写。”

“代书桌会写。”

“他们不是真的写在纸上。”

“是写在人心里。”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下来。

陆寻继续道:

“朝廷若只写好听的。”

“百姓就去听有用的。”

“哪怕那有用的是假的。”

皇帝手指一顿。

这句话很重。

也很清楚。

朝廷写得漂亮,却没用。

民间传得粗糙,却能吓人。

百姓当然会听后者。

因为后者和他们明日买米、买药、办事有关。

皇帝缓缓道:

“所以这张纸,要有用。”

陆寻点头。

“对。”

“先有用。”

“再好看。”

青竹低头写:

先有用,再好看。

写完后,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只适合月纸。

也适合告示、回条、苏记的尺。

……

皇帝让人取来一张空白大纸。

“既然如此。”

“你们当场写一张。”

陆寻一怔。

“陛下,当场?”

皇帝道:

“不是你说,能贴门口吗?”

“现在就写。”

“朕看看,贴门口的纸长什么样。”

陆寻沉默片刻。

“陛下。”

“草民能让青竹写吗?”

皇帝笑了。

“你又躲?”

陆寻认真道:

“她字比草民端正。”

青竹立刻抬头。

“我?”

皇帝看向她。

“你写。”

青竹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殿里写字。

她走上前,接过笔。

小内侍铺好大纸。

陆寻坐在椅子上,慢慢说。

青竹一笔一画写。

最上面,陆寻想了想,道:

“题名别太大。”

“别叫京畿民生月度条陈。”

“百姓看见会躲。”

皇帝问:

“那叫什么?”

陆寻道:

“京城本月明白纸。”

殿内有人眼角一抽。

这名字也太白了。

白得像街边卖饼的牌子。

可皇帝却笑了。

“明白纸。”

“倒是好懂。”

青竹写下:

京城本月明白纸。

第一栏。

吃饭:

东市、南市、西市三处平价米仍开。

本月官定平价米一斗三十八文。

买米可在三市问米桌验斗。

缺斗,持票三日内补。

第二栏。

买药:

本月问药桌验黄连、柴胡两味。

问药桌不看病、不开方,只验药价、真伪、等级。

药铺小戥可验。

霉药不得作好药卖。

第三栏。

办事:

京兆府失物、户籍、杂案三房试行六行回条。

收了什么、谁收、归哪房、几日回,须写清。

不收,要给退补条。

问事桌已撤,回条照旧。

第四栏。

买卖做工:

南市布铺可自验尺。

买布先看尺,短尺可持票补。

码头官雇脚夫,本月工钱发放日为每旬末。

未领到,可持工票问码头仓房。

第五栏。

别信这些话:

“平价米停了”——不实。

“问事回条要交钱”——不实。

“所有药价都涨一倍”——不实。

“买布不能验尺”——不实。

青竹写完最后一笔,殿内安静了很久。

这张纸不漂亮。

至少和中书那份比起来,不漂亮。

没有华丽辞句。

没有圣德垂恩。

没有庶务有序。

可它太清楚了。

清楚到任何一个识字的人,都能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米去哪买。

药怎么问。

事怎么办。

布怎么验。

谣言别信什么。

一眼就懂。

皇帝站起身,走下来。

亲自看那张纸。

看完后,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向殿内几名官员。

“你们觉得如何?”

中书官员脸色复杂。

“白是白了些。”

皇帝问:

“看得懂吗?”

那官员低头。

“看得懂。”

皇帝又问吕文昌。

“户部觉得呢?”

吕文昌拱手。

“臣觉得可行。”

“米价一栏,户部能每月供数。”

皇帝看向孙医官。

“太医院呢?”

孙医官道:

“问药一栏,须谨慎。”

“但若只写验过的药,不乱说病,臣以为可行。”

皇帝又看孟维安。

“京兆府呢?”

孟维安道:

“回条一栏,臣愿试。”

皇帝最后看向徐秉。

“吏部呢?”

徐秉沉吟片刻,道:

“臣以为,此纸可试。”

“但需定一条。”

“只写已能做到的。”

“不能把未做到的写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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