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怪谈:尸鬼二象性?

孤月逐渐挂上树梢。

新填未久、也没有怎么压实的土石,扑扑地往上震动。

落在破庙飞檐上的乌鸦“呀”的一声飞起,振翅逃往远处。

泥土震了几下,又不动了。

突然间,吴庆笔直坐起。

他歪着脑袋,低头看看坐在土中的自己。

大半截尸体还在土里,土石并没有翻开,但他就像是鬼一样,直接坐了起来。

他用双手将自己的脑袋扶正。

脑袋又往另一边歪去。

他轻松地从土里爬起。

爬出来后,四肢一沉,在土石上压出痕迹。

他若有所思,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词条,找到与这词条相关的说明。

【“我死得好惨啊!”:被动词条,死亡后触发尸鬼二象性,成为可在活僵与阴鬼间随意切换的怪谈状态,并自动触发复活任务。】

【怪谈“尸鬼二象性”可维持三天,时间到达未能复活,将失去怪谈状态,彻底死亡。】

【复活仪式:一边喊“我死得好惨啊”,一边用自己的血在杀害宿主的凶手大腿上写三个“惨”字!(借由宿主死后怨气,将自动锁定凶手方位!)】

【注意事项1:阴鬼状态无法出现在阳光下。】

【注意事项2:活僵状态有可能因天气过于炎热、尸体进一步被破坏等因素,导致此怪谈状态维持时间缩短。】

吴庆的脑袋又往另一边偏了偏。

断掉的颈骨让他的脑袋根本无法摆正,但尸肉动起来也挺方便的,而且一点痛感都没有。

坏消息:我死了!

好消息:死得不彻底,成僵尸了!

吴庆爬起来,往山外看了看。

有一股黑气从他身上溢出,往那个方向流去。

于是他知道,杀死他的漂亮少女,在那个方向。

他走了几步,感觉关节不是很利索。

双腿并直往前跳,倒是能够跳出平常根本跳不出的距离,就是落地很重,一个坑一个坑的。

他尝试着,转化成阴鬼状态。

清莹的月光穿透他的身体,洒落在地,他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黑影。

他轻轻地浮起,足不沾地的往前飘。

他甚至直接穿过一棵树,没有丝毫阻碍。

这阴鬼状态还挺方便的!

他的脑袋又动了动,结果还是无法摆正,往另一边歪。

看来死的时候是什么样,阴鬼状态也依旧是这个样。

阴鬼状态虽然能够漂浮,能够穿梭实体,但是很慢。

山风迎面吹来,他奋力向前,却还是被吹得向后飘。

无奈之下,只好又换回活僵状态,往前大力跳。

他抬起手,戳了戳自己喉部的剑孔,手指伸了进去,摸到里头被割开的气管。

不妙啊,复活任务的时候还要发声的啊。

昏暗的夜色间,吴庆尝试着调动喉部的尸肉,发出嘶哑如刀刮石头的声音:“我……死得……好惨……啊……”

这声音混杂着凌乱树叶在风中的沙沙声,毛骨悚然。

他吓得一个哆嗦,连那僵硬的腿关节都利落了许多,逃得飞快。

好可怕……

**

少女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

她回到城内,在自家大园子里悠哉悠哉地泡澡。

澡桶很大,水面上飘着艳红的玫瑰花,檀香与花香缭绕,心旷神怡。

虽然今天第一次杀人,但她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毕竟行侠仗义,杀恶人也是难免的事。

而且师门说过,什么都要有第一次,只有真正杀过人,以后遇到更加穷凶极恶的敌人,出手才会更加利索与果断。

回想起那个小贼最后时刻,在自己剑下那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

他难道以为,摆出那张可怜的样子,自己就会放过他?

这么怕死,做什么山贼啊!

孔凤娇起身,在丫鬟的服侍下,穿上一件“喜上眉梢”的肚兜,下身穿着洁白袄裤。

入了卧室,躺在三彩锦缎铺就的香榻上,借着内置蜜烛的八角水晶灯,翻看了一会儿的书。

记载着古代女剑侠各种传奇故事的书籍,让她心向往之。

她微微地抿起笑容,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剑光寒十九州的女侠,仗剑救世,成就了一番惊天动地的济世伟业。

同一时间。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穿过大园子外围的高墙。

吴庆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还是第一次进城。

作为一个流民,没有路引,他连城门都进不了。

变成阴鬼后,倒是直接从城墙穿了过来。

循着怨气流动的方向,进入这园子,见水榭楼台、玉阁廊桥,在月下如同锦画,美不胜收。

在外头流离失所的大半年,到了这里,竟像是又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吗?

“谁?谁在那里?”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他一跳。

他缩入假山,消失不见。

两名护院武者走过来,四处张望。其中一人道:“你看花眼了吧?哪里有人?”

“我明明看到一个歪脖子的奇怪东西。”另一人不寒而栗,“怎么一下子就没了,跟见鬼似的!”

“这世上哪来的鬼?老子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真正的鬼。”那人取笑,“亏你也是会武的,还怕起鬼来了?”

两人在这里巡视了一圈,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又提着灯笼,腰间挎刀,往远处去了。

吴庆从假山里钻出,看向那两人的背影。

他想要舒一口气,但是阴鬼状态飘飘渺渺的,根本舒不出气来。

现在我真是鬼啊,为什么会被那两个人吓到?

他摇了摇头,往这楼台错落、锦花延绵的园林深处飘去。

吴庆停留在四角攒尖的楼台前,抬头看了看。

他感觉到,杀掉他的少女就住在这里。

半弯的月移上中天,夜空星斗寥寥。

楼边有小池,一座石亭矗立在池边。

吴庆飘起,直接越墙而过。

不多时,他在二楼地板上,慢慢浮出。

借着八角水晶灯里溢出的烛光,看向前方铺着三彩锦缎的床榻。

吴庆用双手撑着地板,慢慢往上抬起身子。

然后足不沾地,往香榻飘去。

很快,他飘在香榻旁,歪着脖子,打量着熟睡中的少女。

他要在这少女的大腿上写三个“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