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点了点头:“你去整军尽快出发吧。成都这边的事,崔公他们会妥善安排的。”
王建起身拱手退出议事房,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院门外的马蹄声也跟着往南边去了。
议事房内安静了片刻,杨逍转头看向赵虎:“把缴获的西川军火枪和弹药收集起来,派人送往邛州,交给阡能、巴恩等人。”
赵虎愣了一下:“大帅,西川兵用的火枪是刘黑子叛逃时带过去的老款,以及后来仿制的,根本不能与我们的新式长管燧发枪相比,给他们旧枪做什么?”
杨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阡能若是用靖乱军的新枪,王建看到会怎么想?用旧枪可以说是战场上缴获的,也可以说是西川军自己丢弃的。他看到了也不会多问。”
崔清源坐在旁边点了点头:“王建此人,心胸狭隘,杨大帅方才让他把邛州交给阡能自治,他面上虽应了,心底未必没有芥蒂。若再让他看到阡能用着靖乱军的新火枪,猜忌必生。用旧枪是对的。”
杨逍把茶碗放下:“还有一件事,某想让行宫北迁,圣驾驻跸兴元府,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许文勇目光一凝:“你是想离凤翔更近一些?”
杨逍微微颔首:“兴元府距长安更近,既可震慑凤翔的朱玫和李昌符,也能为今后出兵收复长安做准备。”
崔清源沉吟片刻:“驻跸兴元府,确实比成都更利于掌控全局。但王司徒那边……”
杨逍说:“王司徒虽气度狭小一些,但忠于社稷,痛恨权宦之心与我等一致,定不会有什么异议。”
崔清源又问:“田令孜怎么处置?”
杨逍沉默了一下:“某的建议是将其罪状昭告天下,赐他自尽。”
“哎!”崔清源叹息一声,“这样最好,也算顾全了圣人与他多年的情份。”
第二天清晨,成都城东的靖乱军营地已经恢复了日常的秩序。
巡营的士兵在营帐之间来回走动,铁甲在晨光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杨逍坐在中军大帐内,案上铺着一张地图,旁边搁着半碗凉透的茶。
他正在估算许文举和吴天德带领的靖乱军主力从黔州出发走到哪里了,推算下来应该已经过了泸州,再有个两三天就能赶到成都。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兵禀报:“禀大帅,户部尚书郑公现在营门外,说有急事要与大帅面议。”
杨逍放下地图:“快请他进来。”
不大一会儿,郑道宽掀帘而入,额头上渗着薄汗。
他快步走进帐中,急切地说道:“杨大帅,凤翔那边出事了。”
杨逍抬头疑惑地看着他。郑道宽径直走到案边:“王司徒率神策左军赶赴凤翔后,被邠宁节度使朱玫和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合兵击败,王司徒无颜返回成都面圣,只派使者回来复命,自己率残部退回义成军节度使属地了。朱玫和李昌符随后在凤翔拥立襄王李煴僭越称帝,改元建贞。”
杨逍沉默了片刻,示意郑道宽坐下,然后伸手端起那半碗凉茶喝了一口:“王司徒有忠君之心,却无统兵之才,败于朱玫之手倒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朱玫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郑道宽在案边坐下:“崔公让我尽快赶来禀报此事。看大帅有什么打算?”
杨逍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你先回去转告崔公,让他立即令文武官员做好行宫北迁的准备,等黔州过来的靖乱军主力到达后,即刻启程。”
郑道宽脸上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随即泛上一丝忧色:“我们护圣驾驻跸兴元府,王建这人反复无常,留在西川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杨逍略一思忖:“现在陈敬瑄尚未除掉,阡能和巴恩也牵制着他,某再让雷叔将黔州守军重点驻防南州,谅他不敢轻举妄动。”
郑道宽端起亲兵新上的茶杯,轻啜一口:“还有件事,许公已经安排人整理处置田令孜等人的文告,想问大帅这里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杨逍眉头微蹙:“孙知诲是田令孜亲信,虽然也是罪不可赦,但与某还算有些交情,如果不违律法,能不能也赐他自尽,给他留个全尸吧。”
“某会把大帅的意思如实转告许公。”郑道宽放下茶杯,准备起身告辞。
杨逍看着他:“现在城里可有以前兵部的官员?”
刚站起身来的郑道宽满脸疑惑:“随驾逃来成都的兵部少卿魏继、侍郎洪世平都是兵部老人,大帅的意思……?”
杨逍面色沉稳:“你回去后把他们找来,某要向他们打听邠宁、凤翔两军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