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又一个上门送死的

“简直是满嘴胡言!”

秦氏脸面煞白,后背也浸出一层冷汗。

她万万没有想到,宋明棠不仅敢顶撞她,还如此尖酸刻薄,咄咄逼人。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今日前往报恩寺,就是为了她家老爷奔走。

监察御史虽然位卑权重,很受人敬重,但在一个位置十余年,却毫无上迁的动静,也难免让人轻看。

恰好吏部下个月就会空出一个员外郎的职缺。

无论从哪方面考评,她家老爷都是不二人选。

唯一需要防范的,也就是人脉这一块了。

如果今日她能见到云禅大师,再求云禅大师在两日后的皇上寿诞上,为她家老爷美言几句。

那就十拿九稳了。

可这一切,都被这个贱婢毁了。

秦氏已经看到,同在争夺吏部员外郎的周家,也在看热闹的人群当中。

这么好的攻讦机会,周家岂会轻易放过?

秦氏愤然地盯着宋明棠,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不知我哪句话是胡言,还请这位夫人指出来。”宋明棠寸步不让地逼问道。

“你哪句话是胡言,你自己清楚,我也懒得与你计较,免得一会儿又说我欺负了你!”秦氏扯下车帘,不欲再争辩下去。

哼!

她最好祈祷她今日能见到云禅大师,并能说动云禅大师为她家老爷美言。

否则,她会让她知道,一个谢怀安,还保护不了她!

这就想走了?宋明棠打马上前,拦住她的马车:“先前夫人让我说清楚,否则就是在污蔑你韦家的声名。”

“现在也麻烦夫人说清楚,我哪句话是胡言,否则夫人就是在倚老卖老,以官欺民!”

秦氏闭上眼睛,死死地压制着翻滚的怒气。

贱婢!

你给我等着!

宋明棠等了半晌,也不见她吱声,知道她打算用沉默来反制她,不由冷笑两声,拉着马后退几步,让开了路:“行行行,你走吧,民不与官斗,我惹不起,总躲得起。”

秦氏再也忍不住了,恨恨地咬着牙,一把掀翻了茶几。

“走!”

看着马车徐徐远去,宋明棠扬一扬眉,示意谢怀安:“还愣着做什么,热闹还没有看够?”

谢怀安赶紧跟上她。

看着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谢怀安忍了又忍,才说:“刚才那位夫人是监察御史韦大人的夫人。”

宋明棠瞥他一眼:“怎么,怕那位韦大人弹劾你?”

“不是。”谢怀安弯一弯嘴角,“那位韦夫人在京中素以词锋凌厉闻名,你是第一个让她吃瘪的人。”

宋明棠看一眼已经远去的韦家马车,又看一眼他:“就这?”

谢怀安称赞:“是你太厉害了。”

宋明棠呵呵两声。

谢怀安又提醒:“不过,也要当心一些,你方才那般忤逆她,恐怕她不会善罢甘休。”

宋明棠不以为然道:“她还能咬我不成?”

谢怀安正要再劝她两句,突然斜横里冲出来几匹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哟,还真是谢大公子。”

“啧啧啧。”

“谢大公子也开始找花魁来了?”

“我就说嘛,你以前的一本正经都是装的,哪有公子哥不玩花魁的?”

“说一说,这是哪个楼里的花魁,姿色不错。”

“世子,这不是花魁,是谢大公子求娶的那位商女。”

“商女?长得这么好看去做商女?喂,这位商女,反正都是赚钱,你要不要跟着我,我可比谢大公子有钱多了。”

“还请褚世子自重!”

看到褚绍伦,谢怀安的脸色瞬间一沉。

褚绍伦,威宁侯府的世子。

褚家先祖曾救过太祖皇帝的性命。

为示大恩,褚家是大晋唯一一个可世袭罔替的侯爵。

手中虽无太多实权,地位却超然。

褚绍伦又是威宁侯府的独苗。

大恩加大宠,使得他暴虐跋扈,视人命如草芥。

赵子瞻、吴叔直的父亲虽然也在朝中任官,但官位不显,与他们两人闹了什么事,他们再不甘,也不敢明面找茬。

秦氏也是同理。

但褚绍伦不一样。

今日若是得罪了他,他是真敢叫人到西城砸了宋氏药铺。

谢怀安深吸一口气,打马拦到宋明棠跟前,隔开他的视线后,尽量温和地说道:“我已向宋姑娘提亲,褚世子先前不知便罢了,还望以后嘴下留情。”

“不过是提亲,又没有成亲,”褚绍伦不屑,“谢怀安,这个商女是小爷的了,识相的,你就赶紧滚,否则小爷的这条鞭子可不认人。”

“褚世子……”

谢怀安还要劝说,褚绍伦扬起鞭子,残忍地朝他打了过来:“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滚开!”

褚绍伦的鞭子是特制的,鞭身带着密密麻麻的倒刺。

打在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谢怀安不会武功,下意识地扬手阻挡。

褚绍伦怪叫两声,轻转手腕,带动鞭子朝他的脸上打去。

他娘的,他最恨他们这种仗着脸蛋勾引女人的小白脸了!

褚绍伦动手动得太过突兀,想要连人带马避开是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

宋明棠抓住谢怀安的手臂,一踩马镫,飞身而退。

鞭子带着她的一缕断发,狠狠地落在了两匹马背上。

马儿吃痛,哀鸣着跑了。

“会武功?”一击不中,褚绍伦不仅不怒,反而更加兴奋地飞身而起,又一鞭子朝着两人打了过来。

宋明棠推开谢怀安,同时甩出马鞭,缠住已到近前的鞭子,用力一扯,将褚绍伦从空中扯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又在褚绍伦的哀嚎声中,一把夺过鞭子,反手抽了回去。

褚绍伦最喜欢鞭子抽在人身上时,连皮带肉扒拉下来的那一瞬间,被抽之人发出的惨叫声。

如今鞭子抽在他自个身上。

从未受过这等痛楚的褚绍伦瞳孔瞬间膨胀充血,还大张着嘴,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世子!”

护卫褚绍伦的六名随从惊呆了。

他们跟在褚绍伦身边多年,谁不是见了他们,就赶紧闪开?

这个女人疯了吗?

不止护卫们如此想。

连先前围观她和秦氏热闹的周夫人也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