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东方曜

(过度几章平凡一点,马上开始弄事)

此时东方已经七岁。

比上辈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上辈子一个婴儿,要不是穆念慈收养,说不定早就冻死在路边了,哪还有什么后来。

这辈子西蜀东方家,诗书传家,爷爷东方叔颖是嘉祐二年的进士,正经当过太常博士的大佬,门生故吏遍布川蜀与中原。起点不错。

大宋?

又是大宋。

好巧啊,你活爹又来了。

东方曜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四个字。目标很明确了,跟上一世一样:改朝换代。

这事他不急。眼下这副身体才七岁,急也没用。

他一直很好奇,带他穿越的那团心头热血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辈子最后整个人烧成一团灰。结果睁开眼,又活了。那团血还跟着他,比上次更壮大了一圈,稳稳当当地蛰伏在心脏深处。

这次分了五分之四。

上辈子近两百年的功力,五分之四都封在那团血里,但是像个充电宝似的慢慢反哺。

一丝一缕的暖流日夜不息地从心脏往外渗,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滋养着这副还在抽条长个儿的小身板。

这样最好。

他现在的经脉细得跟头发丝似的,真要是把两百年功力一口气灌进来,当场就得爆成血雾。

细水长流,火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功夫不能落下。

大日先天真诀,从头练起。

这门内功是他在上个世界的毕生心血,以先天功为根基、九阳神功为内核、九阴真经的运化法理为辅助、紫霞真气为气意,又有易筋经洗髓经,尽数化功法之中。

现在重练,驾轻就熟。

剑法也没闲着。大日镇岳七式,融合了辟邪剑法的快、独孤九剑的破、五岳剑法的正、古墓派剑法的灵、松风剑法的稳、太极剑法的圆,剔除所有阴狠取巧,只留堂皇刚正。

七式剑招他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身体跟不上没关系。

还有降龙十八掌,一阳指。

这两门是上辈子也学了,一掌一指,一刚一正,跟大日先天真诀的内力路子契合得天衣无缝。

他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武侠世界。

主要是自己太小了,东方家诗书传家,从不讨论江湖上的事,父亲和爷爷偶尔提及时也是满脸的不以为然,只当那是莽夫之举。

所以他无从对比,也懒得深究。管他呢,大宋的底子摆在那里,江湖再热闹也架不住朝堂雷霆一击。

这辈子继续想办法做官。

什么狗屁江湖苍莽,你百年功力敌得过我一品官的印把子吗?

上辈子他为帝的时候,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宗师掌门,哪个不得乖乖低头?

大宋这地方更是如此,文官才是爹,清贵,走到哪儿都高人一等。当武夫是没前途的,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这不正好,诗书传家,他七岁早就开始读书了。

考科举,走正途,堂堂正正地入仕。大宋的文官体系虽然臃肿腐败,但牌坊立得高,他顶着东方氏的门楣考进去,起点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于是东方曜展现出了果然的天赋。

过目不忘,随便什么书看一遍就能背,连注释小字都不带错的。

举一反三,先生讲一句,他能顺着推出十句,句句切中要害。

每次书房考校,他都能提出独到的见解,有些角度连东方叔颖这种治了一辈子经史的老学究都没想到过。

老爷子刚开始还端着,板着脸说“尚可”,后来实在绷不住了,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有几根白胡子硬是被他捋了下来。

东方曜看着地上那几根白胡子,心想,爷爷对不住,但您这也太不经捋了。

开玩笑,他可是当了两辈子、将近三百年的皇帝。

有的王朝从头到尾还没他当皇帝的时间长。

三百年的积累,经史子集、治国方略、兵书战策、诗词歌赋,哪一样不是烂熟于心?现在拿出来对付童试,纯属大炮打蚊子。

十岁那年,州府试。

东方曜拿了个案首。

不得案首才不正常。

以他肚子里装的东西,别说十岁考案首,就是十岁直接去考进士,策论也能写出花来。

但他没打算太出格,一步一步走,该什么年纪干什么事,锋芒太露容易引火烧身。

家里高兴坏了。

东方文渊难得喝了半壶酒,吴氏高兴得掉了眼泪,连一向沉稳的东方叔颖都破天荒地在书房里多坐了半个时辰,对着亡妻的牌位说了好一会儿话。

府里上下都得了赏钱,老仆们笑得满脸褶子。

然后就是准备接下来的解试。

因为东方曜年龄小,家里让多准备几年。东方叔颖亲自发话:“才十岁,不急。底子再打厚实些,将来到考解试,也不至于被人说咱们东方家揠苗助长。”

东方曜没什么意见。

岂不问王安石一篇伤仲永!别让人骂他们东方家也是伤仲永一般。

多几年正好,十岁的小身板经脉才堪堪承受住第一重真气的运转,离大成还差得远。

接下来的两三年,他在练功和读书中度过。

天不亮就起,先在院子里站半个时辰的桩,运转大日先天真诀,让内力沿着经脉运转三个周天。

旭日东升时收功,体内真气与天边晨光遥相呼应,暖洋洋的像是在周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上午读书,四书五经、历代策论、国朝典章,一本一本往下啃。

他的书案上堆得满满当当,有些是他自己默写出来的前朝孤本,藏在书架最深处,外面用普通的经义注解盖住。

下午练剑练掌。

老宅后头有一片竹林,人迹罕至,他就在那里把大日镇岳七式一招一招地磨。

没有对手没关系,脑子里存着上辈子跟各路高手交手的记忆,每一招每一式都在脑海中反复拆解、对练、精进。

东方家有家传武功的,东方颖叔问东方曜练的什么,东方曜说他脑子里就有,东方颖叔也不问,自己孙子都大日入怀了,天生圣人,怎么了?历来圣贤不都是如此?伏羲项羽还重瞳呢,韩信还方肛呢,仓颉还四个眼睛呢?怎么了?

孙儿那天说自己斩了个赤龙,他都姓,刘邦不还斩白蛇呢么?

东方曜也没必要藏,其他穿越者一个个不敢暴露东西,还要合理化,你当古人傻子?反正自己是转世,又不是魂穿夺舍,转世之前是谁,重要嘛?这辈子就是东方家的孩子,哪怕你前世是玉皇大帝呢,东方家才开心了。

晚上再读两个时辰的书,然后打坐,以内力反哺经脉。

十二岁那年冬天,他的大日先天真诀突破了。

心脏深处那团心头血轻轻一震,一股沛然暖流涌出,沿着经脉冲刷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收功时,他摊开手掌,掌心里凝出一团淡金色的真气,如日光凝成实质,煌煌然映得满室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