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 章 给派出所送羊

大队食堂里,王超正跟王建国他们喝酒唠嗑。

“阿超,你这不也满十九了?该说媳妇了!婶子娘家有个侄女,刚十八,模样俊着呢,要不要婶子给你牵个线?”

说话的是大队妇女主任,这一桌就她一个女的。

“呵呵,婶子,我还早呢,不急,等以后我真想娶媳妇了,再劳你费心。”

“还早?你瞅瞅咱大队,比你小俩月的都当爹了,你倒沉得住气!”

“真不急,等我三叔三婶给家里添个小弟弟,我再考虑这事儿。”

“哈哈,你这小子!”

外头原本热热闹闹的,忽然就静了。

紧跟着传来俩老太太吵架的声音,仔细一听,其中一个竟是王超他奶。

“大伯,好像我奶跟人吵起来了!”

王超连忙撂下筷子冲出去,王建国他们也紧跟着跑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见,他奶正对着小丫丫的老祖骂得凶,张桂兰抱着小丫丫坐在凳子上,一个劲儿抹眼泪。

“娘,这是咋了?好好的,我奶咋跟张奶奶吵起来了?”

“唉,张桂兰那婆婆骂她娘俩是赔钱货,说让她们娘俩吃土豆就行,肉得留着给小儿媳。你奶听不下去,就骂了张桂兰的婆婆。结果那老太太护儿媳护得紧,这不,俩老太太就掐起来了。”

看着张桂兰娘俩眼泪直流,还不敢哭出声,王超心里堵得慌。

“奶,张奶奶,你二位先停一停!”

“阿超,我跟你奶吵架呢,你一小辈别掺和。”张家老太太转过头,对王超语气倒还行,没因为跟王老太吵架就针对他。

“就是,阿超你别管,你这张奶奶活了大半辈子,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老太,你才活到狗肚子里!好端端的骂我儿媳干啥?她招你惹你了?”

“她就是该骂!说女人是赔钱货,那你不是女人?合着你也承认自己是赔钱货?”

“你你你……”张家老太太指着王老太,气得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女人咋了?你瞅瞅整个白沙湾大队,有你这儿媳这么重男轻女的吗?你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啊?还是……”

“奶,这话可不能乱说!”王超连忙拦着他奶,这年代可不能乱讲封建迷信的话。

妇女主任几步跨过来,脸一沉,不管对方是不是长辈,丝毫不给张老太面子,开口就骂:“张大娘,你们婆媳俩嘴上可得有个把门的!新社会都多少年了,还在这儿念叨‘赔钱货’那老黄历?”

“毛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孩儿咋了?女孩儿照样能下地挣工分,照样能为集体做贡献,照样能当劳模、当干部!你这是封建老脑筋、旧思想,拖社会主义后腿!今儿我把话撂这儿,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革命的后代!以后别在我跟前搞重男轻女那一套!要是今年因为你们家这事儿,咱大队评不上先进,我就开社员大会,好好批斗批斗你们婆媳这落后思想!”

妇女主任噼里啪啦一顿说,张家婆媳俩被骂得头都不敢抬。

这事儿也就是个小插曲,没过一会儿,晒谷场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大伙接着吃肉唠嗑,直到天黑才散场。

……

这都快到八月底了,老天爷反倒像是铆足了劲儿发威,一天比一天热。

前几天早上八点,日头还没那么灼人,可今儿个才八点半,王超就被热得从炕上爬了起来。

从屋里出来,扫了一圈,家里只剩爷爷奶奶和小侄女。

“爷,我娘她们都去哪了?”

“除了那些去上学的,剩下的都上工去喽。”

“猪猪,抱抱!”

小丫头踮着脚从厨房跑出来,看见王超就张开小胳膊扑了过来。

王超一把抱起软乎乎的小丫头,在她脸蛋上吧唧了一口。

“叔叔去城里给咱家小公主买好吃的,你在家乖乖听祖祖的话,听见没?”

“要吃糖糖!”

“只要你乖,买多少都行。”王超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阿超,你这突然要去城里,是有啥事儿?”

“爷,是天大的好事,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保准你乐开了花!”王超卖了个关子,放下小丫头,转身就往门外走。

往常两个钟头就能到四九城,今儿个日头太毒,路都晒得发烫,硬生生走了两个半钟头。

等他到了城里,身上洗得发了黄的白衬衫早就湿透,紧紧贴在后背上,黏得人难受。

没先去红星轧钢厂,反倒绕路先奔了供销社,买几个大麻袋。

一进供销社,就瞧见上次跟他拌过嘴的那个售货员正耷拉着脸擦柜台。

王超没有找她,扭头对着旁边另一个售货员说道:“同志,给我拿三个大麻袋,两包大前门。对了,有冰棍儿吗?给我拿两根!”

“有嘞!”

那个售货员脆生生地应着,先拿出两根冰棍儿递给他,转身就去仓库拿麻袋。

付了钱票,拿着麻袋咬着冰棍儿出了供销社,拐进一个没人的胡同里。

左右瞅了瞅,确定没人,把两个大麻袋收入葫芦空间,又从里面拿出两只野鸡和一只五十多斤重的青羊装进麻袋,这才晃晃悠悠地往南锣鼓巷派出所走去。

既然要跟派出所搭着关系,他也不小气,这青羊虽说不是最大的那一头,可也够所里二十多号人解解馋了。

走到派出所门口的保安室,扒着窗户往里瞅,就见韩老头正躺在椅上,闭着眼听收音机,一只手拿着棕榈叶扇子慢悠悠地扇着,另一只手搭在大腿上跟着收音机里的京剧打拍子。

“韩爷爷,你这日子过得真舒坦。”

韩老头睁开眼一瞧是他,立马坐直了身子,笑眯眯地招手。

“你这臭小子,站在大门外干啥?赶紧进来!”

“好嘞!”王超拎着麻袋就钻了进去。

“你这袋子里装的啥玩意儿?瞅着挺沉的。”

“不是跟你说了要给你送野鸡,本来昨儿个就来,结果出了点意外没来。”

王超一边说,一边把麻袋往地上一倒,两只野鸡和青羊就露了出来。

“哟,你这小子,怎么还带了这么大一只青羊来?”韩老头看到青羊眼睛都亮了。

“嗨,这野鸡是给你和吕叔一人一只,拿回去跟家里人炖个汤,补补身子。这青羊是给所里同志们带的,大伙儿天天巡逻办案,风里来雨里去的,也难得吃上口热乎肉,就当给大伙儿添个菜、解解馋!”

“好小子,敞亮。”韩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出去喊人。

没两分钟,吕所长就带着五六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吕叔!”

“好好好!”吕所长一连说了三个好,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青羊。

“吕叔,你是说我好,还是这青羊好啊?”王超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