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 章 断救济粮,大队社员跪求
“王超……”李小雨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哎?你们俩认识啊?”圆脸姑娘好奇地歪着脑袋。
“算认识吧。”
王超淡淡回了一句,转身又去摆弄鱼竿,没再搭理她们。
圆脸姑娘脸皮厚,拉着李小雨凑到王超身边,指着脚边的鱼问:“同志,你这也太神了!钓这么多鱼,咋不拿桶装啊?”
“来不及,再说桶也装不下。”王超扫了她一眼,这姑娘跟李小雨正好相反。
李小雨瘦高苗条,模样周正,就是胸不顶;这圆脸姑娘矮墩墩的,脸蛋圆乎乎的,眉眼寻常,倒是身段丰腴,性子一看就泼辣。
“那这麻袋是你的吧?我们帮你装鱼!”
“行,那就谢谢你们了。”王超点点头,手上抛竿的动作没停。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王超钓上鱼,俩姑娘就麻利地往麻袋里装。
又过了一个钟头,鱼咬钩越来越慢,两个麻袋也装得满满当当,估摸着有二百多斤。
二老就算慢,每人也能钓个五十斤,差不多够了。
“行了,我该回去了,多谢二位帮忙。”王超说着,从麻袋里挑出两条五斤重的大鲤鱼,递了过去。
“给你们俩的,拿回去吃。”
“谢了同志!”圆脸姑娘爽快地接过来。
李小雨低着头也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再见。”
王超把两个麻袋搬到三轮车上,冲她们摆了摆手,转身去找二老。
李小雨看着王超的背影,站在原地没动,眼神里带着点恋恋不舍。
圆脸姑娘看看王超,又看看李小雨,挤眉弄眼地坏笑。
“嘿,我说小雨,你俩指定有事儿!”
“别瞎说了,就见过一次面而已。”李小雨推了她一把,脸上的红晕还没消。
……
他还是低估了二老的速度,他们每人都钓了八十多斤,麻袋塞得鼓鼓囊囊的。
回去的路上,二老聊得眉飞色舞。
“爷、姥爷,你俩要是喜欢钓鱼,就别回大队了。”
“以后这三轮车我不送货就搁家里,你俩想什么时候来钓就什么时候来,钓着鱼就跟街坊换票。”
“哈哈,这主意好!”
“说不定我们换的票比他们年轻的上班挣的工资还多!”
“那可不!”姥爷也跟着乐。
“鱼就算再便宜,一斤也能卖8毛钱,咱们今天早上钓了那么多,顶得上他们好两个月的工资了!”
“爷,你们下次来就不能这么钓,会出事的,每次钓个十条鱼就差不多了,天天这样钓,那北海的鱼还不被你们钓光了。”
“哈哈,也是。”
三轮车往家走,笑声混着鱼的腥气,路过的人不由得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看着三轮车里的麻袋。
王超本来还想留在家里,二老却让他全部拉走交给厂里,家里想吃他们会去掉。
鱼没有粮食那么贵,没有油做出来还不如窝窝头好吃,所以厂里才给了七毛钱一斤。
卖了380斤鱼,不全卖,留了几条给供销社主任。
空间里已经有一根鱼竿,在供销社又买了一根给他们二老,那些鱼竿确实太寒碜了。
而且他们每人钓了80斤鱼,卖的钱也全都给二老。
二老第一次被城里人格外追捧,又钓了那么多鱼,这下可彻底上了瘾。
第二天王超原本打算一早就回大队,六点钟爬起来,没想到两位老人早已经收拾妥当,推着三轮车出门钓鱼去了。
他那辆自行车上次被父亲骑回了家,眼下只能等王相下班,骑他的车回大队。
“姥姥,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跟你一块儿回去呗,你小舅妈下个月就要生了,我得回去提前准备准备,到时候还得去黑省部队伺候她呢。”姥姥一边收拾布包一边说。
“那到时候我送你去。”
“不用,你还得上班呢,别操心这个,我都去过好几回了,不会有事。”姥姥摆着手,语气透着笃定。
两人等了小半个钟头,王相才推着自行车进来。
回去的路上不敢骑太快,先送姥姥回兴隆大队,吃了晌午饭才回白沙湾大队。
刚进白沙湾大队村口,远远就瞧见晒谷场那儿聚了不少人。
到家一看,屋里空无一人,只有黑豹趴在院里,见了他尾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走,带你洗个澡去。”王超撸了撸黑豹的脑袋,牵着狗绳就往河边走。
给黑豹洗得干干净净回来,晒谷场的人居然还没散,还隐隐传来吵架声和哭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王超心里犯嘀咕,牵着黑豹往晒谷场走去。
越走声音越清晰,社员们的哭骂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贼老天,你瞎了眼啊!”不知哪个老太太的哭喊,透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走到晒谷场,就见好些老太太坐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高台上,公社领导扯着嗓子大喊:“同志们!听我说,国家现在也难,咱们只要熬到下个月中旬,别的省份秋收了,救济粮就到了!国家和党绝不会放弃咱们!四年前那坎儿咱们都熬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行!”
领导说完,脸上面露难色,坐上车匆匆离开了。
王超心里一沉,四年前的荒年虽说熬了过来,可大队终究还是饿死了不少人,这下总算明白老太太们为啥哭成这样。
敢情是救济粮彻底断了。
之前有救济粮撑着,就算每人才分到一点,再啃点树皮挖点野菜,大伙儿还能勉强熬日子。
如今救济粮彻底断了,等自留地剩下的那点红薯吃完,就只能靠观音土和树皮填肚子,怕是真要出人命了。
“汪!”黑豹突然叫了一声。
这声狗叫让所有人都回过神,齐刷刷转过头看向王超。
不少人立刻围了上来,几个抱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孙子的老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大爷大妈,你们这是干嘛啊!快起来!”王超吓得赶紧去扶。
“是啊,是啊,这不是折我们阿超寿吗?”
父母和大伯也急忙跑过来,把老人一个个扶起来。
“阿超,现在救济粮断了,真要饿死了!我们知道你有本事,在城里有关系,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想想办法从城里弄点粮回来!”一位大爷攥着王超的胳膊,声音抖得厉害。
“是啊,我家就这么一个孙子了,可不能再饿死了啊!”
旁边的老太太抹着眼泪,话都说不囫囵。
四年前那场灾,如今个个心里都怕得慌,怕悲剧再重演。
王超重重叹了口气,抬手压了压,示意大伙儿安静。
“大爷、三奶奶、叔叔伯伯们,实话说,现在城里粮食定量也减了不少,城里也没多余的粮可弄。不过……”
“不过啥?阿超你快说!”老支书眼睛一下子亮了,拽着王超的袖子追问。
“粮我弄不到,但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吃的,还不少,就是那地方太危险。”
看着这些沾亲带故的乡亲们,王超实在狠不下心撒手不管。
“啥地方?”
所有人瞬间燃起希望,眼泪也顾不上擦了,直勾勾地盯着王超。
“燕山最深处,那儿有一大片沼泽地,周围长了好多野生大芋头,山药也多得是。”
上一世在山里待了十五年,不光靠野味果腹,这些野芋头和山药可都是他的主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