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阉
一名结丹修士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发髻高盘,玉色钗簪几支插于其中,身穿无尘纱但华丽更胜的长裙,青丝已有半数发白,容貌绝色却冷清得拒人千里。
花乾知道那是月极宫的标志样子,她们的功法随着修为的提升,头发会渐渐白了。
炼气期全黑,筑基期会有些挑白,到了结丹期就是半白,而月极宫元婴期的修士,人人一头白发。
她们脸都定了颜,全是青春年华最盛时的样子,但却有一头雪白发亮的白发。
也不知道初代宫主是不是有怪癖,特别偏爱白色,月极宫的弟子站在那看过去除了头发,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白的,非常的晃眼。
据说还有个流传,有凡人无意闯进了月极宫地界,就抬头看了一眼月极宫,就瞎掉了。
眼睛养了很久才渐渐恢复,那是雪原那边才会有的病,雪盲症。
绝对是月极宫宫主有特殊的爱好,你头发白也不至于什么东西都是白的。
修仙界还有种传说,月极宫的修士,连食材都只要白色,奇奇怪怪的。
按理来说,花乾这样的筑基修士遇到结丹修士,是得主动见礼的。炼气的则没这个资格,靠边离远点,不给你套近乎的机会。
但花乾现在是位掌门了,再主动上前去就会丢守灵门的面子。
她只是走出舟崖镇,看着凌月真人走下冰月船,才客气地说道:“不知是月极宫的哪位真人,大驾光临我守灵门。我是本门掌门,花乾。”
“这是我月极宫的凌月真人。”月极宫的弟子开口道。
凌月真人声音清冷清脆地说道:“守灵门的事我已听说,灵归真人曾经也上月极宫求助过,但我月极宫并不与男修有过多纠缠,所以拒绝了他。”
“哦。”花乾顿时冷淡地应了一声没搭腔,在这里装什么装,你儿子还在那眼巴巴看着你,还不和男修有多纠缠。
那是瞧不上我师父不是元婴修士,也不是大宗门对吧。
见她没继续搭话,凌月真人指向了阵中的庞思月,“此人纯阴体,正适合入我门,我是来接他的。”
花乾根本没管庞思月的意思,直接说道:“真人,他是男的。”
“无妨,阉割之后,便是女弟子了。”凌月真人淡淡地开口道。
花乾一愣,回头看向了庞思月,见对方脸上也是露出了惊诧的神情,随即又变成了疑惑。
她和庞思月都不肯定,凌月真人只是为了隐藏是庞思月母亲的事,所以才用这个借口来接人,还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未曾谋面的母亲,开口就要把人带走阉了。
庞思月是从灵船上搜刮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守灵门的战利品,上品以上的火系功法还没弄到手,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而且这个凌月真人刚才说的话就是不给守灵门面子,花乾可不惯着她。有师叔祖和护山大阵在手,元婴修士花乾都不放在眼中,更别说你一个结丹修士了。
她转身就走回镇中,直接来到庞思月面前问道:“庞公子,你要跟她走?”
庞思月哪知道走不走,他看向了凌月真人,对方连传音都没给他一个,眼中全是冷意,根本没有半点暗示。
他的信中只是提了破除纯阴体的事,觉得月极宫全是女人,平时很高傲,应该更愿意选择火系功法破阴,不太会帮自己选择纯阳修士。
没想到月极宫还有第三个选择,就是把他给阉了,这条路他从来没想过。
庞思月有点慌张,到底是不是带走自己的借口,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是她的儿子?
他心中发慌又很委屈,要是不想承认自己,那你生什么生,修士想不要腹中的小孩,比他拉屎还要简单。
这时,凌月真人开口道:“思月,还等什么,跟我走。”
她的声音凌厉,不怒自威,显然对庞思月的犹豫和拖拉有些不高兴。
那五名炼气期修士也不吭声,更不敢走,目光也不去直视月极宫的人,只是看着庞思月。
这位以后就是阉人了?
那之前和他称兄道弟时许诺的好处,从北斗宗移交到月极宫了吗?
那也不错,想和月极宫的人有点交情,可比和北斗宗的难多了。
反正又不是要和他结为道侣,成为异性兄弟也没什么问题,此类修士偶尔也能遇到几个。
他们几人都真心希望庞思月马上答应,跟着凌月真人去月极宫享福,他一个男人就算是阉了,能天天和无数女人生活在一起,也算是天大的福气了。
那时再去月极宫外看他,说不定还能结交几位月极宫的女修。
庞思月也被凌月真人的话威慑到,不由自主整个人痴了般抬脚就往阵外走去。
“啪!”
花乾招手一巴掌就抽在了他的脸上,直接把他打得原地转了两圈,才扑通摔倒在地。
庞思月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整个人一脸的茫然,但随即又清醒过来,顿时感到惊慌无比。
他刚才都没想好,身体就要跟着凌月真人走了。
当阉人还是和纯阳修士一夜春风,哪个更糟糕庞思月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相比这个比陌生人还冷淡的娘,自己那个要绑着去找纯阳修士的爹,显得更有人情味,更像个亲人。
清醒过来的庞思月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扑到花乾的身后,不去看凌月真人,大声喊道:“我是男人,我不要去月极宫!”
他突然想了起来,声音喊得更大了,“我爹是北斗宗的元婴修士,你们不能强行把我带走,我爹自会来接我。”
花乾看向了凌月真人,“真人,他不愿意做你们月极宫的弟子,真是可惜啊。”
凌月真人根本懒得和她多说,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就算是一派掌门,那也是伸手就能按死的小蝼蚁而已。
“去把他带出来。”她冷冷地说道。
四名月极宫弟子便往舟崖镇走来,想要把庞思月强行带走。
庞思月被吓坏了,刚才还不确定母亲是不是真要阉了自己,现在他已经相信这是真的,他完全不敢赌。
对方根本不可能像父亲那样,听他不愿意,也去找了火系功法的修士,只是没找到,才想把他绑了去找纯阳修士。
这位就算了,庞思月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坨兽粪,带着深深的嫌弃。
现在能保护自己的,就是这位守灵门的掌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