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归
白光散尽。
熟悉的失重感刚一退去，杨渐就先闻到了训练场里那股混着金属和高强度设备过热后的味道。
脚下是坚硬的合金地面。
耳边是轨迹投影器还在运转的低沉嗡鸣。
回来了。
而且刚一抬头，他就看见了赛琳。
银色长发，白色实验服，手里那块平板一如既往地亮着淡蓝色光幕。
她就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是早就算准了他会落在这里。
“回来得比上次快。”
杨渐：“……”
这女人果然连欢迎词都透着一股数据分析味。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嘴角抽了一下。
“怎么，嫌我这次打得太利索了？”
“不是嫌。”赛琳低头扫了一眼平板，“是陈述。”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而且回来时的生命体征比上次更稳定。”
杨渐：“你到底在我身上装了多少东西？”
“够用的程度。”赛琳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没把我做成可移动实验台？”
“我会认真考虑。”
“......”
杨渐刚想坐下喘口气，赛琳已经抬手把平板转过来。
“先别休息。”
杨渐：“你还有没有人性？我刚跨了个世界回来。”
“有。”赛琳说，“所以我没让你立刻继续高速追踪训练。”
“那你让我干什么？”
她把平板上的数据划到前面。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新的监测曲线。
心率波动，肌肉出力区间，能量调动峰值，甚至还有一段短暂到几乎只有一瞬的高能外溢记录。
杨渐看得头皮一麻。
“不是，我都过去打怪了，你这边还能监测？”
“不能完整监测。”赛琳纠正，“但你离开前后的身体数据对比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她伸手点了点其中一段曲线。
“例如这一段。”
“你这次虽然经历了战斗，但能量调动后的紊乱程度，反而比上一次跨界回来更低。”
“说明你在那边的出力方式比之前更顺。”
杨渐愣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很难吗？”赛琳抬眼看他，“上次你回来时的状态像刚和敌人缠斗完，还带着明显的强行爆发后遗症。”
“这次不一样。”
“你虽然也动了手，但整体节奏更干脆，出力更集中。”
她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
“换句话说。”
“你这次打得更舒服。”
杨渐：“......”
还真被她说中了。
刚才那一场，对他来说确实比打斯菲亚加库玛和格拉姆顿那几次都轻松。
哥尔赞是纯近战重型。
而且站得够稳，抗揍归抗揍，但也很适合狠狠打。
美尔巴虽然会飞，但只要把它从天上拽下来，麻烦程度立刻就掉了一大截。
更关键的是这次他不是单打独斗。
旁边还有个刚刚复苏的迪迦。
想到这里，杨渐心里又浮起那点微妙的酸意。
赛琳看着他脸上那一瞬间奇怪的表情，微微皱了下眉。
“你在想什么？”
杨渐下意识开口：
“我在想，有的人第一次变身就会放光线。”
赛琳沉默两秒。
“所以你去的那个世界，有另一个和你类似的目标个体？”
“差不多吧。”杨渐靠着墙，长长吐了口气，“而且人家刚上手就比我会用。”
赛琳没立刻评价，只是重新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那说明对方和力量体系的匹配度更高。”
“谢谢，你安慰人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准捅刀。”
“不是安慰。”赛琳说，“是结论。”
“……”
而群聊里，这时候也已经彻底炸开了。
杨渐心念一动，聊天界面立刻浮现。
右上角虽然没再跳到99+，但未读消息也已经堆了厚厚一层。
最上面的是鸣人。
【漩涡鸣人】：回来了没有回来了没有？！
【漩涡鸣人】：快说话啊！！
【艾伦】：还活着？
【阿米娅】：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已经返回。
【大古】：我……我现在好像没法平静下来。
杨渐嘴角一扯，先回了一句。
【光之巨人】：活着。
【光之巨人】：而且刚落地就被抓去做赛后分析。
【漩涡鸣人】：是那个可怕的女科学家吗？！
【光之巨人】：对。
大古那边明显已经被胜利队带回去了。
消息断断续续发出来，能看出他现在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很微妙的发懵状态里。
【大古】：他们都以为我是命大。
【大古】：新城前辈刚刚还拍着我肩膀说“你小子命真大”。
【艾伦】：这确实很像普通人会得出的结论。
【阿米娅】：从他们的认知范围出发，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大古】：可我现在坐在基地休息室里，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种感觉。
【光之巨人】：正常。
【光之巨人】：你现在属于刚把“自己会发光”这件事，强行塞进人生观里。
【大古】：.......
【大古】：你当时也是这样？
【光之巨人】：不。
【光之巨人】：我当时第一反应是，为什么别人会放光线，我不会。
【艾伦】：还在羡慕？
【光之巨人】：羡慕。
【阿米娅】：这种情绪很合理。
【阿米娅】：从客观结果上看，你第一次变身的战斗方式确实更原始一些。
【光之巨人】：谢谢，但你可以不用总结得这么客观。
杨渐靠着墙，嘴角却忍不住扬了一下。
群聊这东西虽然吵，但很多时候确实很能冲淡那种打完架之后的疲惫感。
而另一边，赛琳已经把平板收了起来。
“笑完了吗？”
杨渐抬头。
“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不是管。”赛琳纠正，“是提醒你，休息时间还剩四分钟二十秒。”
“......”
这女人简直像个人形倒计时器。
“另外。”她看着杨渐，“既然你这次出去以后，能量调动比上一次更顺，那就说明‘跨世界高强度实战’对你的适应和成长确实有促进作用。”
杨渐眉毛一跳。
“等等，你不会打算让我以后多出去几趟吧？”
“如果有条件，我会建议。”
“我建议你先把‘建议’这两个字收回去。”
赛琳没理他，自顾自往下说：
“但也有一个问题。”
“你每次回来之后，情绪波动都比单纯在本世界作战更明显。”
她看着他，淡紫色的眼睛很安静。
“这次尤其明显。”
“不是疲惫，也不是压力，更接近……兴奋。”
杨渐愣了一下。
“有吗？”
“有。”赛琳说，“而且比上次更高。”
她顿了顿。
“你很享受那种战斗环境。”
杨渐沉默了两秒，没立刻反驳。
因为这句，好像也没说错。
刚刚在大古的世界，他确实打得很顺，很爽，甚至有点停不下来。
这种感觉在平时训练里很少有。
训练是训练。
真上战场，是另一回事。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点残留的热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身体深处那种微妙的活跃感还在。
赛琳看着他的动作，平静补了一句：
“这不一定是坏事。”
“前提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杨渐抬头看她。
“你这算难得说了句人话。”
“我一直在说人话。”赛琳说，“只是你理解效率偏低。”
赛琳忽然又开口：
“所以。”
杨渐抬眼。
“所以什么？”
“所以你刚才出去的时候，又落地砸地了吧。”
杨渐：“？？？”
“不是，你怎么连这个都猜得到？！”
“因为你回来以后，下肢肌肉和腰腹缓冲区的负荷特征，比常规战斗跳跃更重。”赛琳语气平静，“说明你这次的入场方式，依旧很粗暴。”
她看着他，给出最终结论。
“而且大概率，又像地震。”
杨渐：“……”
巴尔坦训练组三号这次是真的没憋住，复眼连闪了两下。
像是在笑。
杨渐捂了下脸。
“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根本没有秘密了。”
赛琳思考了一下。
“对科研人员来说，这通常是好事。”
“对被研究的人来说可不是。”
“那你可以选择更配合一点。”赛琳顿了顿，“至少下次落地，争取别把地砸成那样。”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憋出一句：
“行。”
“我下次尽量当个环保一点的巨人。”
赛琳看着他，微微点了下头。
“可以。”
“这是个不错的阶段性目标。”
杨渐：“……”
就在这时。
聊天群最上方，忽然又轻轻弹出一条新提示。
【系统提示：群成员“大古”世界相关度上升】
【系统提示：宿主与该世界已建立初步锚点】
【说明：后续再次前往该世界时，积分消耗将降低到900】
杨渐眼睛微微一亮。
哟。
这倒是个好消息。
他刚准备仔细看，旁边赛琳已经合上平板。
“时间到。”
杨渐：“……”
好消息没看两秒。
坏消息先到了。
“起来。”赛琳说，“继续训练。”
“不是，我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不能缓缓？”
“可以。”赛琳看着他，“所以我已经让你缓了五分钟。”
“……你这缓冲机制真的很没人性。”
“谢谢评价。”赛琳语气平静，“我会理解成认可。”
杨渐撑着墙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和手腕，顺便又看了一眼群聊里那条“后续前往大古世界消耗降低”的提示，心情总算稍微好了一点。
至少下次再去，不会像这次这么肉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