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如果不可敌，就逃跑吧
星盟第七防区，一片空旷的荒野上。
一艘左侧引擎还在往外冒着黑烟的破旧宇宙飞船，歪歪扭扭地降落在了地面上。
舱门打开。
几十个长得像直立行走的蜥蜴外星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从飞船里走了出来。
GUTS的装甲车和星盟的守卫早就在周围严阵以待。
杨渐和老美站在最前面。
为首的那个蜥蜴星人首领，一看到周围的阵仗，吓得腿都软了。但当它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杨渐身上时，它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虽然杨渐现在是人类形态，但对于感知敏锐的宇宙人来说，他体内那股浩瀚、纯粹的光之能量，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是光！真的是光之巨人！！！”
蜥蜴星人首领激动得热泪盈眶，竟然“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倒在杨渐面前。
它身后的几十个外星难民见状，也跟着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哭声震天。
“伟大的光之巨人啊！求求您庇护我们吧！”
“传言竟然是真的！地球上真的有一位把怪兽当皮球打的无敌巨人！！”
杨渐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后退了半步，嘴角疯狂抽搐。
“等等等等！先别跪！”
杨渐赶紧抬手打住这群外星人的哭丧，“什么叫传言是真的？这些事儿怎么连你们都知道了？！”
蜥蜴星人首领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颤抖：
“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的难民圈都传疯了！”
“他们说，安培拉帝国和宙达帝国的交战区边缘，有一颗叫地球的蓝色星球。”
“那里原本是个落后的偏远地带，但现在，那里驻扎着一位脾气极其暴躁的光之巨人！”
“传言说，那个巨人根本不用光线，任何敢去地球撒野的怪兽和宇宙人，都会被他用宇宙拳法活活打成肉饼！”
一旁的老美捂住脸，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大古和新城等人也是憋得脸色通红，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宗方都默默转过了头。
杨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难民：“……你们的传言，虽然用词有点粗糙，但核心数据居然出奇的准确。”
他叹了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首领。
“所以，你们大老远跑来这穷乡僻壤，就是为了找我当保镖？”
“不！不仅是为了保命！”
首领的眼中涌现出极度的绝望和恐惧，它死死抓着自己的鳞片，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战栗。
“大人！你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安培拉帝国的前锋舰队已经彻底疯了！他们不是在单纯的交战，而是在大清洗！我们的母星被他们的歼星舰一炮打穿，我们是拼了命才抢到这艘残破的飞船逃出来的！”
它猛地抬起头，看向杨渐。
“那位带队的帝国将军放出了话……他们听说了地球上‘野生光之巨人’的传言，觉得这是对帝国威严的挑衅！”
“他们这次偏离了主航线，正带着一整支满编的主力舰队，直奔地球而来！”
此话一出。
荒野上的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老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安培拉帝国的正规军，竟然真的把枪口对准了地球！
“他们距离这里还有多远？！”老美厉声问道。
“不知道……我们的雷达坏了。但以他们的跃迁速度，最多还有两到三天，就会降临地球轨道！”
老美死死咬着牙，脸色铁青得吓人。作为在宇宙里流浪了这么多年的星盟高层，他太清楚“安培拉帝国”这五个字在宇宙中代表着怎样的绝望。
居间惠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人类才刚刚开始适应怪兽的出现，现在却要直接面对宇宙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霸主级帝国舰队？
这根本是一场毫无胜算的降维打击！
杨渐看着瑟瑟发抖的外星难民，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刚刚赶到现场，手里还拿着数据平板的赛琳。
“看来，不用我费心去找沙袋了，人家自己送上门了。”
赛琳没有理会那些难民口中关于帝国舰队的恐怖描述，而是径直走到杨渐身边，用一种极其冷静的“包工头”口吻说道：
“正好。”
“‘流浪地球’第一阶段的地下挖掘工程，正愁没有足够适应高压环境的劳动力。”
“把昨晚那套【星穹湮灭炮】的双重合体基座工程也交给他们。这几十个外星难民体表鳞片硬度不错，看起来挺抗造的。编入工程队，包吃包住，干满三个月发地球避难居住证。”
蜥蜴星人们：“……啊？”
老美也愣住了：“赛琳？安培拉的舰队要来了！你还有心思让他们去打灰？！”
“只要地球还没炸，工程就不能停。”赛琳头也不回地答道。
杨渐看着这帮刚出狼窝又进资本家虎口的外星难民，同情地拍了拍首领的肩膀。
夜幕降临。
整个GUTS基地和星盟避难所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一级战备状态。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无声地闪烁，每个人走路的步伐都带着极其沉重的压抑感。
帝国舰队即将到来的消息虽然被严格保密，但那种风雨欲来的死寂，已经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基地顶层的天台上。
杨渐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都市。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杨渐没有回头，听节奏他就知道是谁。
“大半夜的，首席科学家不去盯你的实验，跑来这吹什么冷风？”
赛琳走到他身边，没有穿白大褂，只是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
她罕见地没有拿平板，也没有开口就是一串让人头疼的数据。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过了许久。
赛琳终于开口了。声音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认真。
“如果发现对方的火力层级远超计算上限。”
赛琳偏过头，淡紫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杨渐。
“你先撤退。”
杨渐一愣，转过头看着她。
“……啊？”
他掏了掏耳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让我……逃跑？”
“是战略性撤退。”赛琳纠正了他的用词，语气冷静得可怕。
“你的成长曲线我看在眼里，是没有上限的。仅仅几天的时间，你从一个只会乱挥拳头的新手，进化到了现在的维度破坏级别。”
“这种极其离谱的成长速度，意味着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迟早能拥有单枪匹马掀翻整个帝国的力量。”
赛琳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现在就把你这条命折损在地球防卫战里，投资回报率太低了。这亏本的买卖，不能做。”
杨渐：“……”
这女人……居然在关心他？
虽然这关心的方式，被她用极其生硬的“投资回报率”和“科学分析”包装得严严实实，但杨渐还是听出了她话语底下的那一丝不寻常的沉重。
“我跑了，地球怎么办？”杨渐看着她，“你怎么办？”
“我们不会立刻死。”
赛琳移开视线，看向下方的城市。
“地球上现在聚集了大量来自宇宙各地的外星难民，并且有现成的星盟组织架构。
安培拉帝国的前锋舰队虽然残暴，但他们的最高指令通常是资源掠夺和收编。
在评估完这颗星球的剩余价值前，他们大概率会选择先招安，而不是直接下死手。”
“更重要的是……”
赛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杨渐。
“只要你活着离开，你就是地球最大的威慑。”
“因为你是传说中的光之巨人。”
“只要你一天不死，帝国的那些将军就一天不敢对地球赶尽杀绝，因为他们必须防备一个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光之巨人，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来清算这笔账。”
天台上，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杨渐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理智却为他铺好退路的女人，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忽然低下头，闷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赛琳微微皱眉。
“我笑你啊，赛琳。”
杨渐直起身子，单手插在口袋里，转过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张狂和从容。
“你算到了帝国的心思，算到了胜率，甚至连我以后的成长路线都算进去了。”
“但你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赛琳一怔：“什么？”
杨渐抬起右手，在夜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黑色的护腕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厉的蓝光。
“我不爱做亏本买卖，更不爱留着仇人过夜。”
“还有……”
杨渐看着赛琳有些发怔的眼眸，声音低沉而笃定。
“既然你都说了，我是传说中的光之巨人。”
“那我，就不会那么容易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