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一剑绝代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五章 禅钟洗剑(1 / 1)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关门山的惠泉寺,一年到头云雾绕着,跟山下的打打杀杀像是隔了两个世界。

慕容小雪来这儿快一年了。

每天晨钟刚响,她就提着剑站到后山断崖的石台上。山风带着露水打湿她的袖子,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站着。等心彻底静下来了,才拔剑开练。

苦禅大师不天天守着指点她。每隔三天,才到松树下跟她聊一回。

有一回大师问她: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她答,守住本心就是正,追名逐利就是邪。

大师摇了摇头,说正邪就在一念之间。执念太深,正路也能走歪了。她想了整整三天,再回答说:无执念无妄念才是正。

大师点了点头。他说,练剑先正心。心正了,剑才不会歪。这才是破邪的根本。

她把慕容家留下的克制心法残页跟自己的剑意对着琢磨,日复一日推演两者相生相克的道理。指尖在沙地上画了一遍又一遍经脉走向图,一次又一次修正运气路线。刚开始两股气在体内撞得厉害,每次运功经脉都胀得发疼。她就用禅定的法子稳住心神,一点一点引着正气裹住邪力,慢慢磨掉凶性。

平常日子里,她也跟着寺里的和尚一块儿扫院子、劈柴挑水。在烟火气里磨掉心性的棱角,让剑意多几分沉稳。寺里的小和尚都喜欢这个安安静静的女施主。她从不讲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只偶尔教他们认几个字,说说山间花草。

有一天,苦禅大师坐在松树荫底下,忽然说了一句话。

“江湖上的人,全困在执念里。困在情爱上,困在仇恨上,困在功劳上,困在名声上。执念是牢房,心魔是锁。困住的从来不是剑法,是人的心。“

他问她,练剑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

慕容小雪沉默了很久。

“四样东西。“她说,“情爱里的遗憾,灭门的仇恨,背叛的刺痛,对天下人的心疼。全缠在剑上。“

苦禅大师说:“这就是捆着你的四条锁链。萧无恨就是前车之鉴。他凭杀伐剑意名满天下,最后还是困在执念里,落了个坠崖的下场。“

慕容小雪听着,心里猛地一震。

前尘往事在眼前晃了一遍。她忽然就彻底明白了——绝代一剑的真谛,从来不是杀光仇人。是砍掉所有虚妄,守住自己的本心。

从那天起,她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收了。白天跟着大师参禅悟道,拆解真经里的邪门道理。夜里一个人去后山断崖练剑,用静气修心,用禅意养剑。她沉下心琢磨白骨真经的破绽,摸透了邪力噬心的规律。也看透了蓝婷借着盟主位子养魔心的野心,更瞧明白了上官复自大轻敌的死穴。

寒来暑往。一年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山外的江湖也在这一年里悄悄变了模样。

这一年,蓝婷借着上官复的准许,头一回踏进了守卫森严的藏经阁深处。下册上半卷就放在最里头的玉匣子里,阁外有专门弟子守着,每半个时辰巡查一遍。她按规矩限时阅览,指尖抚过书页,目光却快得像刀。一个时辰不到,整本经文的内容全烙在了脑子里。离开藏经阁的时候,她还是那副温顺恭敬的样子。没人看出她占了天大的便宜。

回到密室,她凭着记忆把全文默了出来,跟手里两册经书对着印证。打通壁垒的盼头就在眼前。

这天,后山的云海翻涌得厉害。风突然刮了起来,松涛响得像万马奔腾。慕容小雪站在断崖顶,白衣被狂风刮得猎猎响,身子却稳稳的,半分不动。

她闭上眼。把所有杂念散出去。爱恨情仇全沉到心底。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里没喜没悲,只有一缕干干净净的剑意凝在眼底。

长剑出鞘。一声清响震得满山都听得见,穿透了云海。

没有凌厉的杀气,没有狂暴的恨意。只有透亮的、干干净净的一道剑光。

一剑劈下去。身前一丈多宽的大石头应声裂成两半,断面平得像镜子,连半粒碎石都没溅出来。

剑意渗进了骨子里。第二层破邪剑意,练成了。

苦禅大师站在远处的松树下看到了这一幕。他微微点了点头。离第三层终极剑意,还差两年的沉淀。等心境和剑法彻底融成一块儿,就成了。

空山里钟声一下一下响着。山外的江湖却早暗流汹涌。

蓝婷还在演温顺盟主的戏,暗地里邪功越练越纯。上官复掌权久了越来越自负,对身边的危险半点儿没察觉。白骨邪力在暗处蔓延,乱世的阴影已经罩住了整片山河。

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但两边的棋子都已经落定了。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