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水川大捷!(三章连发,求票求票!)

任福骑在马上,望着北方的夜色。

身后是一万八千名士兵,已经列队完毕。

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兵器轻轻碰撞的声音。

火把已经熄灭了,他们在黑暗中等着。

天边还没有亮。

但快了。

任福抬头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山脊上,已经有一线极淡的白。

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他握紧手中的刀。

四天了。他们在营地里等了四天,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从身边走过,看着他们领粮草、检查器械,看着他们一天天等下去。没有人问为什么还不出发,但任福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在想,到底什么时候打。

现在,终于要打了。

“将军。”身边的亲兵低声说,“探马回来了。”

一个黑影从北边疾驰而来,到任福面前勒住马。那探马浑身是汗,声音却压得很低:“西夏军还在往北撤,队形已经乱了。后队离此地约二十里。”

任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十里。

半个时辰。

等天亮了,就该动了。

又等了一会儿。

“将军,”亲兵又开口了,“天快亮了。”

任福抬起头。

东边的山脊上,那一线鱼肚白正在慢慢扩大。

天空从深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浅灰。

远处的丘陵轮廓开始清晰起来。

任福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那是士兵们看见了他的手势,知道命令要来了。

任福没有回头。他望着北方,望着那条通往好水川的路。

然后他把手往下一劈。

“出发。”

一万八千人开始移动。

没有人喊杀,没有人吹号。只有脚步声,马蹄声,兵器轻轻碰撞的声音。

他们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无声地流向北方。

流向那十里外的战场。

拂晓。

好水川北侧谷口。

野利旺荣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六万大军,正在从山谷里往外走。

但走得很难看。

他摇了摇头。

野利旺荣知道,这样的队伍,如果遇到宋军……

“将军!”一个亲兵忽然喊道,“南边!”

野利旺荣猛地回头。

南边的丘陵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正在移动,正在向这边压过来。速度很快。

野利旺荣的心沉到了谷底。

“列阵!”他吼道,“快列阵!”

但他的声音淹没在一片混乱中。

六万人,饿着肚子,走了半夜,早已筋疲力尽。他们听见喊声,抬头看见那条黑线,然后——

后队开始崩溃。

有人扔下兵器往后跑。有人被推倒,再也爬不起来。惨叫声,咒骂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但前队没有乱。

野利旺荣看见,那些跟着他征战多年的老卒,正在拼命稳住阵脚。

他们举起盾牌,架起长枪,用身体挡住溃退的人潮。

“护住陛下!”野利旺荣吼道,“护住陛下往北走!”

他拨转马头,冲向那些正在崩溃的后队。他必须挡住宋军,哪怕只挡住一刻。

任福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条山谷,看见了从山谷里涌出来的西夏人。

那些西夏人不像他见过的西夏人——他们跑得很慢,跑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有人在跑的时候摔倒,就再也爬不起来。

但也有一些西夏人没有跑。

他们聚成一团,举着盾牌,架着长枪,正在拼命抵抗。

“杀!”

任福一马当先,冲进了敌阵。

刀砍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阻力。那些没有跑的西夏人,虽然饿得脸色发青,但还在拼命。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挥舞着刀枪,与宋军厮杀。

任福的刀砍进一个人的脖子,血溅在他脸上。那人倒下,后面又冲上来一个。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杀!”任福吼道,“杀光他们!”

若此时有人站在高坡上,俯瞰着整个战场。

从这里看下去,好水川北侧的谷口便尽收眼底。

他能看见三股洪流正在往那谷口汇聚——任福从南边杀来,环庆路从东边压过去,秦凤路从西边截住了退路。

三面合击!

谷口那边,喊杀声震天。

能看见那些攒动的人影,能看见旗帜在倒下,能看见有人在厮杀,有人在逃跑。

但西夏军没有完全溃散。

谷口北侧,一支西夏骑兵正在集结。那些人骑的是好马,披的是重甲……是铁鹞子!

他们在掩护撤退。

一支又一支西夏步兵从谷口冲出,往北狂奔。铁鹞子挡在他们身后,像一道铁壁,死死挡住宋军的追击。

李元昊。

果然不好对付。

不过就算是不太懂军事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一仗,宋军已经赢了。

……

李元昊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好水川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还能看见那些跟着他逃出来的队伍——三万人,不到一半。

有骑兵,有步兵,有带伤的,有完好的。队列散乱,士气低落,但还活着。

六万大军,折了一半。

他咬了咬牙,攥紧了缰绳。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宋军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埋伏天衣无缝,他的细作传回来的消息也一切正常——宋军出兵了,宋军在磨蹭,宋军内部在吵架。

这完全符合以往的宋军的风格!

他等了四天。

四天里,他每天都在想,再等一天,任福就该来了。

但任福没来。

今天早上,他终于下令撤退。

然后,宋军就来了。

三面合击。

就像他们早就知道他会撤退,早就知道他会从这里走。

李元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韩琦。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睁开眼睛,望着南边的天空。

这一仗,他输了。

但西夏没有输。

他带出来三万人,还能再战。

“走。”他说。

三万人继续往北移动,消失在黄土丘陵里。

营地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辛缜站在那顶小帐篷门口,望着北方。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杀声。

马蹄声。

刀剑碰撞的声音。

人的惨叫。

他听不见,但他能想象。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猛地抬起头。

一骑从北边疾驰而来,冲进营地。那传令兵浑身是血,但脸上带着笑。

“大捷!”他喊道,“好水川大捷!”

营地里爆发出一阵欢呼。人们从帐篷里跑出来,围住那传令兵,七嘴八舌地问。

辛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大捷。

好水川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