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怎么都把我给卖了!(嘿嘿,历史分类新书进前十了!加更一章!)

狄青定了定神,继续道:“这只是末将的一点浅见,具体怎么打,还要听诸位将军的。

比如战车从哪里调,步卒怎么配,骑兵什么时候出击,这些末将都没有经验,还要请诸位将军多指点。”

他说着,转向任福,抱拳道:“任将军,您是这里资格最老的,末将年轻,没打过这么大的仗,到时候若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您一定要提点末将。”

任福捋着胡须,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说好说,你尽管放手去打,有什么不懂的,问老夫就是。”

狄青又转向朱观:“朱将军,您勇猛过人,末将听说您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

这一次,若是真要打起来,末将斗胆,想请您当先锋。

您这样的猛将,往前面一站,夏人看了都腿软。”

朱观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狄将军这话我爱听!你放心,先锋我包了!保管把李元昊那厮打得屁滚尿流!”

狄青又转向葛怀敏,态度愈发恭敬,道:“葛将军,您是宗室,见识广,大局观比末将强。

末将若有什么冒进的地方,您一定要拉住末将。

末将听说您在河北戍边时,处置军务极有章法,末将到时候若有不明白的,还要向您请教。”

葛怀敏矜持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狄将军客气了,咱们都是为大宋效力,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狄青最后转向王圭和武英,抱拳深深一揖:“王将军、武将军,两位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经验比末将丰富得多。末将若有不到之处,两位尽管直说,末将一定听着。”

王圭和武英连忙还礼,连声道:“狄将军太客气了,咱们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厅中的气氛,变得愈加热络起来。

任福捋着胡须,频频点头。

朱观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葛怀敏端着茶盏,姿态愈发优雅。

王圭和武英也跟着附和,时不时说一句“狄将军说得对”、“狄将军这个法子好”。

主位上,韩琦端着茶盏,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在任福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朱观脸上,然后是葛怀敏、王圭、武英。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每个人的笑都不一样。

任福是欣慰的笑,朱观是憨直的笑,葛怀敏是矜持的笑,王圭和武英是附和的笑。

哼!

韩琦心中冷哼一声。

在韩某面前玩捧杀这一套?

韩琦忽然放下茶盏,站起身。

众人见他起身,连忙收声,齐齐看向他。

韩琦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狄青身上。

狄青正垂手而立,神色恭谨,目光清澈,看不出半点得意之色。

韩琦心中微微一叹。

这个狄青,确实是个能打仗的人,就是心思还是纯粹了些。

“本官有一事不明。”

韩琦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厅中都安静了下来。

韩琦冷冷扫了一圈,道:“诸位将军若是对狄将军不满,大可以提出来,这般作态是作甚?

要知道,咱们大宋面临李元昊这个大敌,稍有不慎,便是惊天惨败,那是要往里面填无数生命的!”

此言一出,任福等人纷纷起身,任福赶紧道:“韩相公切勿误会,我等是当真认可狄将军,并无捧杀之意啊!”

韩琦呵呵一笑,看着任福,缓缓道:“任将军当年在延州打仗的时候,脾气是出了名的倔。

谁要是敢在你面前指手画脚,你当场就能翻脸。

本官记得有一次,范仲淹范大人跟你商量军务,你跟他争了半个时辰,最后气得拂袖而去。”

任福老脸一红道:“那……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现在老了,脾气改了不少。”

韩琦点点头,又转向朱观道:“朱将军,本官记得你也是个性子急的。

之前你跟一个偏将抢先锋,差点在帐中打起来。最后还是本官出面,才算平息。”

朱观挠了挠头,讪笑道:“那……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嘛,现在老了,知道轻重了。”

韩琦又看向葛怀敏道:“葛将军,你是宗室,最重身份体面。本官记得你曾说过,军中那些黥卒,不配与你同席,狄将军毕竟是黥卒出身,你为何今日对他如此亲近?”

葛怀敏脸色微微一变,干咳一声道:“那……那是从前的事了。狄将军虽然出身低了些,但战功赫赫,老夫……老夫自然是敬重的。”

韩琦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厅中所有人都心里一紧。

“好,很好。”韩琦缓缓道,“诸位将军都改了脾气,都懂得轻重了,都知道敬重人了。本官很欣慰,很欣慰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可是本官不信!”

厅中一片死寂。

韩琦的目光如刀一般,在众人脸上刮过,道:“说吧,你们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今日若不说清楚,韩某宁可避战,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让将士去送死!”

任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朱观低着头,不敢吭声。

葛怀敏端着茶盏低着头不说话。

韩琦冷冷地看着他们,等着他们开口。

就在这时,任福忽然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他苦笑着摇摇头,“相公既然看出来了,老将也不瞒着了。

其实是辛兄弟专门来寻过老将,说和此事。”

韩琦眉毛一挑:“哦?”

任福道:“韩相公要提拔狄将军,说句不害臊的话,老将其实心里也不是很痛快。

辛兄弟他跟老夫说,狄青年轻,没打过这么大的仗,到时候万一冒进,谁能拉他一把,还不是老夫?

他说,这一仗,老夫就是压舱石,有老夫在,全军就有底!”

任福说着,自嘲地笑了笑道:“老夫耳根子软,听了这话,心里竟是舒服了不少。

当然,老夫知道是辛兄弟拿这些话来安慰老夫罢了。

不过也好,辛兄弟毕竟对老夫有救命之恩,就当还了这个恩情。”

韩琦挑了挑眉,转向朱观道:“朱将军难道也是如此?

朱观挠着头,讪笑道:“那个……辛兄弟的确找过末将。

他跟末将说,狄青跟他会见的时候夸末将勇猛,说末将适合当先锋。

嘿嘿,还真别说,狄将军的确是有眼光!”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发憨厚,道:“而且末将这人虽然粗枝大叶,但对于欣赏末将的人,末将怎么会让他难堪?”

韩琦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又转向葛怀敏。

葛怀敏干咳一声,放下茶盏,温和一笑道:“那个辛小兄弟的确也找过老夫。

说什么就不方便说了,不过的确是说到老夫心里去了,

老夫的确是真心支持狄将军,韩相公莫要担忧。”

韩琦深吸一口气,又看向王圭和武英。

王圭连忙道:“辛先生没找过末将。”

武英也道:“末将也没被找过。”

王圭顿了顿,又道:“不过……不过末将听朱将军说起过,说那个辛先生是个能人,他既然看好狄将军,那狄将军定然是个能人,让末将到时候配合狄青就是了。”

武英也跟着点头。

韩琦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角落里那个低着头的身影。

辛缜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辛缜。”韩琦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厅中都听得清清楚楚。

辛缜缓缓抬起头,看到众人看着他,顿时讪讪一笑。

韩琦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辛缜苦笑了一下道:“相公,请听属下狡辩……不是,请听属下解释……”

厅中安静了片刻。

忽然,任福“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那笑声像是点燃了什么,朱观也跟着笑了,笑得直拍大腿。

葛怀敏端着茶盏,肩膀一抖一抖的,茶水都洒了出来。

王圭和武英也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

韩琦站在那里,看看忍俊不禁的田况,又看着辛缜那张涨红的脸,忽然也笑了。

他这一笑,厅中的笑声更大了。

狄青站在舆图前,看着角落里那个窘迫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感激,有暖意,也有一丝好笑。

他想起方才在议事时,辛缜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原来,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狄青忽然大步走过去,在辛缜面前站定。

辛缜抬起头,满脸通红地看着他。

狄青忽然笑了。

他抱拳,深深一揖:“末将狄青,多谢辛先生。”

在笑声中,辛缜说道:“任将军你们……都不讲究,怎么把我给卖了……”

这话一出,笑声愈发响亮,大厅内外里都充满快活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