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天星!!!

“这是什么?!!”

那光亮绝非寻常星辰的微光,而是带着灼目锋芒的炽白,瞬间压过天边弯月。

此时,一切光亮,在这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

里聚内还未睡下的黔首们,也被这光亮吸引,纷纷涌出房屋抬头望去。

只见一颗硕大无比的天星,拖着长长的,璀璨夺目的光尾,自苍穹深处急速坠落。

那光尾并非单一色泽,而是由淡金与银蓝交织的光晕,如天河倒泻,划破墨色天幕。

它不似凡物,更像天神掷下的火种,每一寸光芒都亮得晃眼。

将整个村落,周遭田垄,蜷曲树林,乃至远处山峦的轮廓,都照得如同白昼。

就连草叶上的露珠,也折射出七彩碎芒。

“大方师......这是什么?!!!”

卫叔卿紧攥着陶瓶,下意识惊呼。

他手中瓶口微倾,瓶中火光与天星辉光交映,在卫叔卿惊惶的瞳孔里跳跃。

而邹云看着那颗天星却呆立当场!

天星下坠的速度极快,却又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缓慢,仿佛时间都被这异象拉长。

大人们或是满脸惊愕,或是面露敬畏......不一而足,但相同的是,此时无人敢出声。

整个村落瞬间安静下来,只余天星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近了!

更近了!!!

随着天星越来越近,那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炽盛逼人。

光晕边缘,隐隐有着熔金般的炽热流焰在翻滚,散发出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

而穿透光晕,众人在泪眼朦胧中,隐约能窥见天星的本体。

那是一团被包裹在烈焰中的巨大火球,轮廓圆润,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万幸的是!

它并未直接砸向村落,而是朝着村子不远处的浅坡坠去。

可饶是如此,站在院中的冯志学仍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骤然袭来的阵阵灼热气浪。

像无形手掌拂过他脸颊,带来令人心悸的烧灼感。

只眨眼之间,天星好似要轰然坠下。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刹那——

“咚!!!”

预想中,足以震塌山岳的巨响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心脏被重锤击中的轰鸣。

这声音并不高亢,却震得众人脚下土地剧烈一颤!

与此同时,天星与大地接触的瞬间。

一道耀眼到无法形容的纯白光晕,以落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骤然扩散开。

掀起的炙热风尘,瞬间扫过整个里聚,吹得人衣袂翻飞。

光晕转瞬即逝!

里聚旁的浅坡上,那枚天星此刻正静静卧在,蒸腾着白烟的焦黑坑洼中。

它那足以焚灭万物的强光已渐渐收敛,但通体还散发着赤红微光。

仿佛一颗冷却中的巨大火炭。

黔首们遥遥望着那处奇景,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村外那团微光之上,久久无法移开。

唯有一人,在此时,却悄悄瞥了邹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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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昨晚的躁动还未平息。

“哐当”一声巨响!

冯志学推开房门,急匆匆的赶了进来。

“大方师,祸事了!”

“大方师,祸事了!!!”

他人还未到,声音先至,并连连喊了两次,仿佛不这样就不能宣泄心中恐慌。

“???”

邹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声音,搞得满头雾水。

手上布巾停在脸边,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完全搞不懂冯志学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这时,紧跟在冯志学身后,同样神情凝重的郑泽也跨进屋内。

他稍微平复片刻,便急促开口道。

“大方师,昨夜降落的天星,其......其上竟刻着‘始皇帝死而地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如今里聚内外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无法再封锁消息。陛下雷霆之怒下,定会遣人至此......”

“大方师......事已至此,吾等还是快些逃走吧。”

言毕,郑泽深吸一口气,对邹云躬身作揖。

而邹云却在听到“始皇帝死而地分”时,脸色骤然僵硬。

郑泽后续说的那些话,他都完全没有听清,脑海里只不断翻涌着那句“始皇帝死而地分”

“嗡!”

邹云瞳孔猛地收缩,脑海里瞬间炸出一段熟知的历史。

他嘴唇微微翕动,几乎是梦呓般低声呢喃道。

“陨星坠地,石刻“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怒,尽诛石旁民,燔其石。”

“这!!!”

邹云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史书上的寥寥数语,此刻化作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致命铡刀!

“大方师,快速速决断吧!”

“大方师!!!”

见邹云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冯志学和郑泽对视一眼,再次齐齐躬身,语气更加急迫。

事实上,他们又不是什么傻子。

这一路下来,邹云对寻找‘仙药’的敷衍拖延,他们都看在眼里。

自然知道,大方师其实根本无意为陛下续命,所谓的‘寻药’,只是找个借口能顺利离开咸阳罢了。

如果嬴政真的派人来此,发现几人踪迹。

冯志学都不敢想,暴怒下的始皇帝,会如何处置几人。

而这一点,恐怕就连蒙宣德也隐隐有所察觉。

只是他不想,也不敢往这个方向猜测,更不敢将其挑明,只能下意识地将其压在心底。

然而此刻,这‘天降谶语’,将他强行拖入必须要面对的境地。

一时间,房间内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更衬得这死寂令人窒息。

年纪最小的卫叔卿,抱着陶罐有些不明所以。

而蒙宣德则沉默地伫立在角落阴影里,脸色铁青,只是右手手指无意识的按在腰间剑柄上,随即又缓缓松开。

如此反复间,他的眉头几乎挤成一团。

“大方师!!”

见邹云依旧如同泥塑木雕般毫无反应。

冯志学心急如焚,猛地一咬牙,上前一步,准备将‘逃亡保命’说得更直白一点。

可就在他刚刚张口之际。

一直僵立不动的邹云,突然猛地抬起头。

一股强烈的预感,让他来不及擦去脸上水渍,也顾不上回应冯志学的催促。

整个人迅速冲出房间,推开张善卧室的木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邹云瞬间如坠冰窟。

只见,房内空无一人!

竹简书籍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矮几上,炮制好的药材,分门别类地安放在小格里。

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纤尘不染。

仿佛房间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片刻,随时会回来。

然而恰恰是这份干净,猛得刺穿邹云紧绷的神经。

昨夜天星异象、谶语石刻、平日言行......所有的线索瞬间,被这房屋串联起来。

指向一个他此刻最不愿相信,却又无比清晰的答案!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