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贾东旭上门提亲
这一日,易中海和贾东旭早早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昨天师徒二人就向厂里请了假,又向工友借了自行车。早上二人就找出新衣服新鞋,打扮的一丝不苟。易中海那件藏青色的卡其布褂子,是过年时才舍得穿的,领口熨得平平整整,连一粒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贾东旭则套上了那件半新的劳动布工装,头发抹了点蛤蜊油,梳得油光水滑,脚下的胶鞋擦得发白,愣是穿出了皮鞋的架势。
二人出门直奔供销商店买了两斤水果糖、一包槽子糕花了三万多。易中海心里一阵心疼。
师徒二人骑车去接刘媒婆。“东旭啊,到了淮茹家少说话,多听着。记住了,咱是轧钢厂的工人,根正苗红,别露怯,也别瞎吹牛。”
贾东旭点点头道“行,师父我都听你的,到时候我就装老实,您说啥我都点头,答应。”接到刘媒婆时,那婆子眼睛一亮,拍着大腿惊呼:“哎呦,还骑了两辆车,这下可给秦家人长脸了!”她颠颠地坐上易中海的后座,嘴里不停念叨,“秦家姑娘可是十里八乡的俏人,你们能成,那是天大的缘分。”
三人就直奔秦家村,一路颠簸骑了三个多小时才到村口。土路坑洼不平,车轱辘硌得人骨头疼,下车时,师徒俩的腿都软了,站在原地揉了半天才缓过劲。
就看到村头大槐树下,好几个老娘们搬着小马扎坐着,手里纳着鞋底,正扯闲天。见村口来了三个人,还骑着两辆锃亮的自行车,一看就是城里来的,顿时都停了手里的活计,眼神直勾勾地瞟过来。
其中一个穿蓝布褂子、脸上堆着褶子的老娘们先开了口,声音又尖又亮:“刘媒婆,你这是带人提亲来啦?”
刘媒婆立刻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扭着腰走过去,拉着那老娘们的手寒暄:“可不是嘛!张婶,眼真尖!这两位是轧钢厂的工人,体面人,来相看秦家淮茹姑娘的!”
这话一出,槐树下的老娘们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打量易中海和贾东旭的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探究。
闲扯几句,刘媒婆带着师徒就往秦淮茹家走去,此时易中海师徒后跟了一群孩子婆娘,村里人可没见过几回自行车。
刘媒婆前头带路,嘴里还在跟围上来的婆娘孩子们打趣:“都散散都散散,别挤着贵客!”
跟在后头的半大孩子很是兴奋,呼啦啦围在自行车旁,伸手想摸又不敢,只踮着脚尖瞅那锃亮的车轱辘,嘴里叽叽喳喳:“这车是城里的吧?跑起来快不快?”“听说蹬着能追上驴车呢!”
易中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嫌这群人聒噪,却又不好发作——这会儿要是露了不耐烦,传出去怕是要落个“城里工人瞧不起乡下人”的名声,反倒坏了提亲的事。他只得板着脸,脚步不停,手还死死攥着车把,生怕哪个毛孩子碰坏了借来的自行车。
同行的婆娘也没闲着,扯着刘媒婆问东问西:“刘大姐,这后生看着真精神,轧钢厂一个月能挣多少啊?”“家里有几口人?有没有房子?” 刘媒婆打太极似的应着:“人家那是大厂子,亏不了!到时候让秦老汉跟你们细说!” 眼睛却瞟向易中海的脸色,见他没吭声,才又笑着往前引。
一路闹闹哄哄走到秦家,进了秦家,地方挺大坐落着几间土房,院子里还有几只鸡在溜达。正打量着,堂屋门口就出来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穿件灰扑扑的土布短褂,裤脚卷着,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看着比易中海还显老些,实则二人是同龄人。女的则裹着块素色头巾,见了他们,连忙往自家里屋请,这两个就是秦淮茹父母。
秦淮茹那日相亲回来就把贾家的情况告诉了父母,本来对贾家的情况很满意,但听到有个劳改犯的妈,秦父死活不同意。
秦淮茹为了嫁到城里,不想在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就忽悠父母说贾张氏是老好人是替邻居保管,但她邻居是个冷血无情的人非得把自己的邻居送进去。秦父也知道秦淮茹想进城的心思,最终也就同意了。但条件就是彩礼要三十万,自家二儿子也快要结婚了,得再盖两间房。
秦家堂屋里,烟雾和唾沫星子乱飞。秦父粗着嗓门喊:“彩礼三十万,少一分都不行!俺家淮茹可是十里挑一的好姑娘,嫁去城里当工人媳妇,你们不亏!”
易中海端着粗瓷碗,慢条斯理抿了口涩茶,眼皮都没抬:“秦老哥,这话就不实诚了。东旭现在还是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八万的工资,哪拿得出这么多?再说他娘贾张氏身子骨弱,汤药钱就没断过,家里实在是紧巴。”
他放下茶碗,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彩礼贾家就给十万,淮茹嫁过去也要生活是不是。”
秦父的脸“唰”地一下沉了,手里的旱烟杆在八仙桌角狠狠一磕,火星子溅了一地:“十万?易师傅你这是拿我秦家当冤大头耍呢!三十万,少一个子儿都甭想把人带走!”
就在这时,门帘被猛地掀开,秦淮茹红着脸冲了出来,声音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执拗:“爹!十万就十万!这亲事我答应了!”
秦父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闺女,气得手指头都在抖:“你……你个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你就这么想往城里钻?”
秦淮茹却梗着脖子,目光直直地看向易中海:“易师傅,我信您是个实诚人。我嫁过去,是跟东旭好好过日子的,不是冲着彩礼去的!”
易中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脸上却摆出一副公允的模样,起身对着秦父“秦老哥,你看,孩子都乐意了。咱们就别为了这点钱,耽误了俩孩子的好事。”
秦老汉看着闺女那副铁了心的模样,又瞅了瞅易中海那副胸有成竹的架势,狠狠啐了口唾沫,终是松了口:“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这亲事,依你。”
最终商定,接亲日子订到了年底,彩礼到时候随接亲队伍一并送来,十万一分不少,易中海还拍着胸脯保证,会额外给秦淮茹扯一身的确良布料做嫁衣,算是添头。
这话一出,秦父的脸色才算好看了些,毕竟的确良在乡下是稀罕物,闺女穿着出嫁,也算能在邻里间挣回点脸面。刘媒婆趁热打铁,又撺掇着二人立了字据,写明彩礼数目和婚期,双方摁了手印,这事才算彻底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