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崩溃的易中海
院里没了易中海的道德说教,也没了贾张氏的撒泼打滚,可邻里间的小吵小闹,还是时不时就冒出来。
闫富贵摸透了院里邻里的底细,干脆跟媳妇轮着班守大门。另一边,刘海中攥着皮带追着刘光天打,甭管心里高兴还是不痛快,抬手就是一皮带。刘光齐在旁事不关己似的,只顾着低头看自己的书。王翠芬在一旁煽风点火,嘴里不停念叨:“该打!就是打得轻了!” 年纪尚小的刘光福缩在墙角,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得浑身直哆嗦。许伍德在娄振华的安排下成了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也把他那油嘴滑舌的本事使了出来,总爱在学校胡同口晃悠,逮着路过的小姑娘就凑上去贫嘴撩闲。贾东旭每天上班,没了易中海他也成了正式工,工资到了二十五万。(心中无女人,工作也上去了)秦淮茹现在别人上下班就拿水盆在水槽洗衣服,立人设,院里人直夸她贤惠,何雨柱跟院里人没什么交集,一天忙的见不到人影。
这天,昏迷了近一个月的易中海终于醒了过来。守在床边的李桂花又惊又喜,连忙跑出去喊医生。医生赶来检查一番,忍不住感叹:“总算是醒了!再晚些,我们都要放弃了。”
易中海悠悠转醒,意识还迷迷糊糊的,只觉眼前人影晃动,床边围了一群人。他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梦里何雨柱和秦淮茹为他养老送终,摔盆打幡,晚年日子过得安稳又幸福。可一睁眼,那些画面尽数消散,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茫然的自问:我在哪?我是谁?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问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这时他才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和鼻孔。急切之下,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大夫见状,连忙上前安抚:“这位患者,你别激动。你伤得太重了,重度脑震荡,上排的牙多半都没了,上颌骨粉碎性骨折,左脸骨也碎了。你能醒过来,已经是个奇迹了。再晚些醒,我们也只能束手无策了。”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易中海心上。他呆愣愣地睁着眼,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躺进医院的都不知道,更别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夫们一走,李桂花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她凑到床边,哽咽着把易中海遇袭的经过、家里被盗的乱摊子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又低声道:“贾张氏已经被送去劳改了,贾家赔了一千多万,剩下的窟窿,贾东旭打了一千万的欠条。”
怕易中海听了动怒,她连忙补了句软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安抚:“你别担心,东旭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时不常就过来看看你,还总念叨着问你啥时候能醒呢。”
易中海听完,眼睛骤然瞪大,满是不敢置信。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拼了命想开口质问,奈何嘴部根本动弹不得。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胸口的被子都跟着微微颤动,眼泪混着眼角的汗渍往下淌,视线死死盯着李桂花,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梦里的阖家美满,和眼前这一地鸡毛的现实,简直是天壤之别。他费力地回想,可脑海里一片混沌,什么都抓不住,急得胸腔里闷痛难忍,眼泪流得更凶了。
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易中海脸上的戾气淡了不少,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沉沉的,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没过两天,军管会的人闻讯赶来,围着病床询问他遇袭时的情况。可易中海脑子里一片空白,任凭怎么使劲回忆,都想不起半点细节,反倒扯得脑袋一阵阵地疼。军管会的人见状,也只能作罢,临走前留下话,说会继续追查这件事。
又过了没多久,贾东旭秦淮茹来看他。一见易中海醒着,他立时红了眼眶,几步扑到床边,紧紧攥住易中海的手,语气激动得不行:“师父!您可算醒了!真是福大命大!这些日子我天天守在门口等消息,心都快揪碎了!”秦淮茹也在旁红着眼道“师父醒了,我和东旭也就踏实了。”
听着贾东旭夫妻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易中海心里多少泛起些暖意。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一脸焦急的二人,心里暗暗想着:还好,自己没看错人,东旭淮茹这两个孩子,果然是个值得托付晚年的。
易中海又在医院住了两个月。这天,几位大夫围在病床边,准备拆他脸上的纱布。层层缠绕的纱布被缓缓褪去,露出底下愈合后的轮廓。当最后一层纱布落下时,几个女医生猝不及防,吓得惊声尖叫;旁边的男大夫也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李桂花更是站在原地,瞪大眼睛,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易中海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翻涌上来。他能感觉到脸上皮肤的僵硬与凹凸不平,可看不见具体模样,只能从旁人惊恐的神色里,拼凑出自己此刻的样子。他喉咙里再次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里满是焦灼与不安,死死盯着床边的搪瓷缸子——那是他唯一能勉强看到一点倒影的东西,却只能瞥见一片模糊的狰狞。
只见他左半边脸完全凹陷下去,上牙床彻底没了踪迹,塌出一个骇人的大窟窿。这般模样,似人非人、似鬼非鬼,连易中海自己借着搪瓷缸子的模糊倒影瞥见一眼,都惊得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嗬嗬声,眼底瞬间被绝望和恐惧填满。
他猛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抓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到那凹凸不平、硬邦邦的疤痕和凹陷的窟窿时,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挤出的嗬嗬声变得尖锐又凄厉,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他拼命想要挣脱按着他的大夫,身子在病床上剧烈扭动,眼泪混着口水淌了满脸。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绝望,此刻尽数翻涌上来——看看自己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哪里还能指望别人给自己养老送终?
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渐渐没了力气,瘫软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里面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一旁的主治大夫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沉声劝道:“同志你不要激动!你这脸不是完全没办法治,只是咱们国内目前还没有这么先进的技术。要想恢复,得做一套定制的假体,眼下也就只有毛熊家能做这个手术。只是这费用和后续的养护代价都大得很,就看你能不能承担得起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原本死寂的眼睛骤然亮起光来,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嗬嗬声,拼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安……假体……能……变回……原来样子?”
主治大夫连忙点头安抚:“能!至少能恢复七八成。戴上假体,你塌陷的半边脸就能被撑起来,看着和常人差不多。就是往后得多费些心思,要时不时把假体取出来消毒护理,不然容易发炎。”
易中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枯瘦的手指死死拽住大夫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却无比坚定的字:“做!不管……花多少钱……都做!”
大夫被他攥得生疼,却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好。我这就去联系,安排毛熊的专家过来给你诊断,定制专属的假体。”
又在医院等了一个月,定制的假体终于送来了。大夫小心翼翼地将假体塞进他塌陷的口腔,异物感瞬间涌上来,磨得牙龈生疼,喉咙里也一阵发紧。
易中海颤抖着手接过镜子,抬眼望去时,心狠狠一跳——镜中人左脸被假体稳稳撑起,虽然细看还有些僵硬,却已恢复了八九分原貌,不凑近了瞧,竟与从前没什么两样。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眶慢慢泛红,喉咙里那点嗬嗬声,竟隐隐带了几分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