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秋叶泪别,雨柱心寒

自那日与聋老太太深谈过后,易中海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心思,往日里总爱琢磨院里人情、盘算养老后路的劲头,尽数收了回去,一门心思扑在工厂的工作上。车间里的机床声成了他最踏实的依靠,旁人看他安分了不少,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算计,暂时被压在了最底下。

而另一边,何雨柱和冉秋叶的感情,却像春日里抽芽的枝桠,一天比一天旺盛。不过短短几日不见,两人心里都空落落的,彼此惦记着。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何雨柱早早就收拾得利利索索,专程去接冉秋叶,直奔八达岭长城。

天高云淡,风清气爽。

何雨柱走在前面,步子稳当,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姑娘。冉秋叶穿着一身清爽的衣裳,一路跟着往上爬,额角渗出汗珠,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精致的脸颊透着一层薄红。

何雨柱看得心疼,连忙停下脚步,伸手想去扶她:“秋叶,累了吧?要不我拉着你,实在不行,我背你上去。”

他语气真诚,眼底满是疼惜。

冉秋叶却噗嗤一笑,伸手轻轻打掉他的手,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又可爱的娇气:“不用,我自己能行。出来玩,哪能一直让人照顾。”

她说着,深吸一口气,又往上迈了几步,阳光落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动人。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甜滋滋的。

待到夕阳西下,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赶。

何雨柱一路把冉秋叶送到家门口。

这里不是胡同里的老四合院,而是一栋干净整洁的筒子楼。冉秋叶父母都是大学讲师,又有归国华侨的身份,学校特意分了这套住处,环境比普通民居好了不少。

两人站在楼道口,谁都没先开口,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对视着,气氛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是依依不舍的腻歪劲儿。

何雨柱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刚想再说几句贴心话,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一位穿着素雅、气质端庄典雅的妇人,缓缓走了出来,目光先落在两人身上,平静无波。

冉秋叶猛地一惊,像是被抓包的孩子,脸颊瞬间红透,慌忙回头:“妈!您怎么出来了?”

冉母没有立刻理会女儿,视线稳稳落在何雨柱身上,从上到下,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了一遍。那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长辈的审视,不轻不重,却让人下意识地端正姿态。

片刻后,她才收回目光,看向冉秋叶,语气平静地开口:

“秋叶,你郑叔叔的儿子郑少聪过来了,特意过来,想跟你见一面。”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让门口原本甜腻的气氛,瞬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冉母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架势,看向冉秋叶:“秋叶,这位是你的朋友?”

冉秋叶脸颊还有点未褪去的红晕,轻轻点头:“妈,他叫何雨柱。”

冉母立刻看向他,语气客气又热情:“小伙子,既然都到家门口了,要不进屋坐一坐?”

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客气推辞:“阿姨,不用麻烦了。我第一次来,什么礼物都没准备,实在不妥,等下次我准备妥当,再正式登门拜访。”

他心里门儿清,第一次见家长,空着手太失礼。

可冉母却执意挽留,伸手轻轻拉了冉秋叶一把:“小何,你跟秋叶是朋友,还讲究那些干什么?进来坐会儿,聊聊天,阿姨给你们倒杯水。”

话都说到这份上,何雨柱也不好再推辞,点了点头:“那就打扰阿姨了。”

三人一同进了门。

这筒子楼看着不大,里面却收拾得干净雅致,书香气息很浓。

一进客厅,何雨柱目光一扫——

沙发上坐着一位戴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大学老师的模样,应该是冉秋叶的父亲。

而在冉父旁边,还坐着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人,正和冉父有说有笑,模样体面,透着一股知识分子家庭的优越感。

两人一听见动静,同时看了过来。

那年轻人立刻站起身,眼神一亮,径直看向冉秋叶,语气带着熟稔:“秋叶,你回来了。”

冉父也温和开口:“秋叶回来了。”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何雨柱身上,微微一顿:“这位是?”

没等何雨柱开口,冉秋叶连忙上前一步,主动介绍:“爸,这是我的朋友,何雨柱。”

“何雨柱?”

冉父还没说话,旁边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先动了。

他慢悠悠转过身,视线从何雨柱的头发丝扫到鞋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挑剔,还有一层淡淡的轻蔑。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一个根本不配踏进这个家门的粗人。

空气,瞬间就微妙地紧了。

何雨柱神色沉稳,半点不慌,对着冉父客客气气点头问好:

“叔叔好,我是何雨柱。”

说完,他淡淡看向对面的年轻人:

“这位朋友,不知道怎么称呼?”

郑少聪下巴一扬,抬手傲慢地抻了抻西装领口,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拖长语调开口:

“我是京师师范大学校长、校党委副书记、校务委员会主任、教育学科带头人、市教育学会常务理事、高等教育研究会副会长郑森的儿子——郑少聪。”

一串又长又唬人的职务砸出来,他故意顿了顿,瞥了何雨柱一眼,语气里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我和秋叶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两家长辈早就熟悉得很。”

这话一落,明着是自我介绍,实则是在明晃晃地压何雨柱一头。

何雨柱拖着长腔,慢悠悠哦了一声,还故意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深水:

“我还以为你在介绍你自己呢,闹了半天,全是说你爹。”

这话一出,冉秋叶在旁边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轻轻发抖。

冉父冉母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神情尴尬,又不好当场发作。

郑少聪当场就气上头,脸涨得通红,眼睛都瞪圆了,可转眼又强行压下火气,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慢悠悠开口:

“不知道这位何兄弟,家里是什么出身?又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这话明着是问,实则是挖坑,等着看何雨柱出丑。

何雨柱神色依旧淡淡,语气平静,半点不怵:

“我就是一名普通工人。家里雇农成分,没什么太高学历。初中毕业后,以借读的名义上了高中,最后也算高中毕业。”

一句话,说得坦坦荡荡,不卑不亢。

可落在郑少聪耳朵里,却成了最能拿来嘲讽的把柄。

郑少聪慢悠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语气拖得又轻又慢,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轻蔑:

“原来如此……那你和秋叶能做朋友,也是有些——意想不到。”

说完那眼神、那语气,明摆着是在暗讽何雨柱高攀、不配、门不当户不对。

这话一落,冉父冉母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不满和顾虑。

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普通、学历普通,还是借读上来的,跟他们家这种华侨知识分子家庭,差距实在太大。

郑少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得意,就等着看何雨柱难堪、落荒而逃。

可他不知道,何雨柱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拿身份压人的酸秀才。

冉父见气氛僵得厉害,连忙起身打圆场,脸上挤出几分客气:

“坐坐坐,咱们坐着聊,别站着。”

冉母端上茶水,几人刚坐下,她便带着几分审视开口:

“小何同志,你家里都有哪些人?都在做什么工作?”

何雨柱神色平静,如实说道:

“家里就我和我妹妹两个人。我在肉联厂食堂工作,我妹妹还在上学。”

这话刚落,旁边的郑少聪立刻捂着嘴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何雨柱权当没听见,继续说道:

“我母亲走得早,父亲几年前去了保定,又重新组建了家庭,基本不回来了。”

听完,冉父冉母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客气淡了不少。

冉秋叶在一旁看得心慌,悄悄拉了拉何雨柱的衣角,想打圆场却又插不上话。

冉母又问:“你和秋叶,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是耀文哥给介绍的,认识也就几个月。”

冉父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脸上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语气也变得直接:

“小何,那我也就直话直说了。我觉得,你和秋叶不合适。俗话说得好,门当户对,你们俩差距实在太大了。”

郑少聪立刻在旁边添油加醋,语气尖酸:

“何兄弟怕是听不懂门当户对吧?意思就是,朱门就是朱门,竹门就是竹门,不是一路人,别往一块凑。”

何雨柱轻轻摆了摆手,神色依旧淡定,眼神却冷了几分:

“不用解释,我听得懂。”

他抬眼看向冉父,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叔叔把话说到这份上,我想问问——您是想让我和秋叶,连朋友都别做了,还是说,不让我和秋叶再往下发展?”

冉父见何雨柱都听明白了还非要追根问底,脸上顿时多了几分不悦,语气也冷硬下来:

“两层意思我都有。”

这话一落,等于直接把路堵死了。

冉秋叶当场就急了,连忙上前拉住父亲的胳膊,声音都带着慌:

“爸!柱子哥人真的挺好的,你们别这么说……”

何雨柱轻轻按住秋叶的手,示意她别慌,抬眼看向冉父,语气沉稳:

“叔叔,我知道你们是华侨,见过外面的世面,我还以为,你们的思想不会这么封建。”

冉母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见过世面的冷淡与笃定:

“正因为我们在国外待过,才见过真正所谓的爱情。大多都是热恋一阵子,一时冲动罢了,到最后,还不是离婚分开,有几个能长久的?”

冉父紧接着冉母的话,语重心长地对着何雨柱开口:

“小何呀,你也好好想想,你一个在肉联厂工作的,一天到晚打交道的不是肉就是菜,围着锅台转。难道你以后要天天跟秋叶讨论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吗?”

“可秋叶从小熟读诗书、文史典籍、国外名著,她跟你聊这些,你又能明白几分?你们两个不过是一时冲动,不过是一点陌生带来的新鲜感、不了解彼此的好感罢了。”

“等日子一长,差距自然就全露出来了,矛盾只会越来越多。我今天把话说得这么直,全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冉秋叶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急忙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爸、妈!我和柱子哥挺聊得来的,真的没有你们说的那样!”

冉母也跟着叹气道:

“秋叶,你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见过世面,该明白这些道理。你别耽误雨柱,别耽误他后半辈子。你们两个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郑少聪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假惺惺地劝道:

“是啊秋叶,俗话说得好,父母之命不能违呀!叔叔阿姨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糊涂,更不要为了一个人,自毁前程啊!”

这话一出,更是堵得冉秋叶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何雨柱心里凉了大半,缓缓站起身,准备告辞。

冉父立刻开口,语气坚决:

“何雨柱,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秋叶,也不要再联系她。她后面的路,我们会替她安排好。”

何雨柱目光落在冉秋叶身上。

冉秋叶泪眼朦胧,望着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扎心:

“柱子哥……对不起。”

何雨柱脸色瞬间一白,胸口一闷,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行,我明白了。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看来,咱们俩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叔叔,阿姨,告辞。”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扇筒子楼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