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骂声里的算计

贾东旭刚从轧钢厂下班踏进家门,贾家这屋便吵得房顶都快掀了,骂声怨气死死闷在屋里,半点没飘到院子里,却搅得屋里鸡飞狗跳。

原因无他——易中海到底还是把后院那两间正房给卖了。

贾张氏往炕沿上重重一墩,拍着大腿就扯开尖利的嗓子嚎,唾沫星子随着咒骂乱飞,句句都是刻毒的诅咒:“天杀的易中海!绝户老东西!良心被野狗掏得干干净净!那房子早答应留给咱们贾家,留给棒梗娶媳妇,他竟敢偷偷摸摸卖了!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就该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贾东旭站在一旁,身子扭捏得像个娘们,嗓子捏得又细又尖,跟着母亲撒泼谩骂,一副无理搅三分的混账模样:“就是!那老畜生摆明了坑咱们!好不容易攥着的念想,他说毁就毁,黑心烂肺的东西,早晚没好下场!”

秦淮茹抱着两岁的小当站在角落,愁得眉头拧成疙瘩,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再想想锅里空空的米缸,心里满是焦灼,想劝又不敢插嘴,只默默垂着眼,任由母子俩撒泼。

贾张氏越骂越上头,伸着手指着门外,就要冲出去撒泼打滚:“我这就堵他门口骂去!让全院都看看这老绝户的德行,还我家房子!”

“妈,别嚷嚷!还有更丢人的呢!”贾东旭尖着嗓子拽住她,一脸幸灾乐祸又鄙夷,“你还不知道那老废物现在的德行!”

贾张氏一愣,瞪着浑浊的眼睛吼道:“他还能翻了天?”

贾东旭撇着嘴,翘着兰花指嗤笑:“今天厂里工级考核,他拼死拼活,就考了个一级工,跟我一个档次!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白活了大半辈子!”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贾张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嗓门拔得更高,拍着大腿恶狠狠咒骂:“什么?就考了个一级工?跟你这个没出息的一个样?那留着他还有屁用!赶紧跟他断干净,不认这个狗屁师傅!我就不信,我贾家离了他这个老废物,还能饿死不成!”

贾东旭在一旁尖声附和,越骂越起劲:“对!断了!重新找靠山,这老东西没用了,就是个累赘!”

贾张氏气焰更盛,句句都是刻薄的诅咒:“老不死的废物,房卖了,手艺废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趁早离咱们贾家远远的,看见他就晦气,趁早死了才干净!”

屋里的咒骂声尖声打转,贾张氏和贾东旭一唱一和,无理搅三分,半点道理都不讲,只一味撒泼诅咒。秦淮茹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心里满是鄙夷。贾东旭也就敢关起门来逞威风,真到易中海面前,铁定缩成乌龟,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她心里也恨易中海,恨他不争气,工级考得稀烂,还卖了棒梗的婚房,可更清楚这一家子的窘迫:全家口粮全指着易中海的粮本,贾东旭那二十几块的工资,连塞牙缝都不够,她每个月厚着脸皮回娘家,跟爹妈求红薯、要晒干的野菜,哥嫂弟媳早就给她甩尽了脸色,娘家也快蹭不下去了,离了易中海,这一家老小只能喝西北风。

秦淮茹向来心思沉,藏得住事,比这对愚昧母子多了百倍算计,等两人骂得口干舌燥、喘着粗气歇下来,才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又懂事:“妈,东旭,咱们现在可跟易中海断不了。”

“你个骚蹄子!敢替那老东西说话!”贾张氏立马炸毛,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是不是看上那个老废物了?他脸塌眼凸,半截身子入土,看着就恶心,你竟护着他,安的什么狐媚心思!”

贾东旭也跟着瞪圆眼睛,厉声质问:“秦淮茹,你胳膊肘往外拐!那老东西没用了,你还帮他,是不是跟他有不清不楚的勾当!”

秦淮茹连忙摆手,眼圈一红,装出委屈又无奈的模样,句句都往难处说:“你们胡说什么!我全是为了这个家啊!现在这年月,缺粮少钱的,咱们全家都靠易中海的粮本过日子,我每个月回娘家蹭吃蹭喝,看人脸色,还能蹭几回?他卖了房子,手里肯定攥着钱,咱们得想办法把钱弄过来,不然就靠东旭那点工资,咱们娘几个都得饿死!”

这番话戳中要害,贾张氏和贾东旭顿时没了气焰,骂声戛然而止。两人琢磨着家里的穷酸日子,米缸见底,粮票不够,野菜都快吃不上,慢慢冷静下来。

贾张氏耷拉着脸,嘟囔道:“还是淮茹想得周全,是我糊涂了。这老东西还有点用,一级工一月33块,他一个人花10块足够,剩下的23块,咱们得想办法抠过来,日子才能过下去。”

贾东旭也蔫了,耷拉着脑袋,讪讪道:“行,那就先不断,等他真没用了,再断也不迟。要不是看他还有钱、有粮本,谁搭理这个老废物。”

屋里吵闹平息,秦淮茹暗暗松了口气,心里的算计却没停,目光沉沉地想着,该怎么一步步从易中海手里,把卖房钱和多余工资全榨出来。

夜色渐深,四合院漆黑一片,只剩零星灯火。秦淮茹端着个破瓷盘,轻手轻脚往易中海的小西屋走,盘子里摆着两个糙面窝头,一碟水煮白菜,连半星油星都没有——这年月,油可金贵着那,贾家压根舍不得碰。

她脸上堆着温和关切的笑,心里却揣着满满的算计,轻轻敲开门走进屋。屋里煤油灯昏黄昏暗,易中海正坐在炕沿发呆,想着卖房和工级的事,神色阴沉。

见秦淮茹端着吃食来,易中海抬了抬眼,心里了然。秦淮茹把盘子放下,故作不好意思:“家里条件差,没好东西,您先垫垫肚子。”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神却悄悄打量易中海,盘算着怎么开口要钱,面上温顺懂事,半点不露心机。

易中海接过窝头,默默吃着,糙面噎得嗓子疼,却一言不发,心里暗自盘算。秦淮茹扫了眼窗外,见四下无人,反手轻轻关上门,插上门栓,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换上嗔怪的神情,直呼其名:“中海,你卖房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商量?”

易中海握着窝头的手一顿,脸色一沉,语气硬邦邦带着阴狠:“我的房子,想卖就卖,轮不到别人管。”

“房子是你的,可你别忘了咱儿子棒梗!”秦淮茹往前凑一步,声音压低,字字戳他软肋,“现在棒梗被打坏了脑子,时好时坏,根本靠不住,你不给棒梗留套房子兜底,将来他拿什么娶媳妇?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难不成你还真要看你看老易家落个绝后的下场?”

这话狠狠戳中易中海的痛处,他手指猛地收紧,窝头被攥得粉碎,脸色阴沉得吓人,眼底翻着阴狠的光,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秦淮茹见状,眼圈一红,抹着眼泪哭诉:“中海,你知道外头街上的孩子都叫棒梗啥不?都叫他傻梗啊!你让我和棒梗往后咋抬头做人?外人一听说棒梗脑子不灵光,谁还肯把姑娘嫁给他?你现在又把房子卖了,咱们连点家底都没了,他后半辈子可怎么活?我可怜的儿啊……”

易中海被哭得心头火起,“啪”地摔下碗筷,眼神阴鸷狠厉,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怨毒:“都是何雨柱那个畜生害的!我早晚要让他身无分文,落魄潦倒,跟我一样惨,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压着怒火,阴沉着脸对秦淮茹说:“别哭了,房子没了可以再买,我只是手艺生疏了,等练熟了,工级自然能升上去。”

秦淮茹擦了擦眼泪,顺势开口要钱,语气带着哀求:“中海,房子卖了多少钱?棒梗每月都要吃药,你先给我点,不然孩子真傻了,你怎么对得起老易家列祖列宗?”

易中海心里门清,知道她是来要钱的,不想露底,可棒梗是他的儿子,推脱不得。他阴着脸,从兜里摸出十块钱塞给她,语气带着狠劲:“卖多少别问,这钱先拿去买药。你放心,我不会垮,早晚收拾何雨柱,把他房子弄回来给棒梗当婚房!”

秦淮茹接过十块钱,心里满是不满,觉得太少,可脸上立马堆起感激,连连道谢,把钱紧紧攥在手里,心里却暗骂这老东西小气。

易中海看着她温顺的模样,心头一热,猛地抓住她的手,眼神带着急切:“淮茹,我伤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好久没亲热了。”

秦淮茹看着他半塌的脸、突出的眼球,心里一阵恶心,半点心思都没有,却不敢表露,柔声假意安抚:“现在贾家看得紧,被人发现咱们就毁了,还连累棒梗,你先忍忍,等有机会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易中海虽不甘,也只能松手。秦淮茹不敢多留,假意叮嘱几句,拿着钱快步出了小西屋,匆匆赶回贾家,心里依旧盘算着,下次该怎么从易中海手里抠更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