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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袖中鹤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更不知道他在暗中站了多久。

就这么安静地观察她,一举一动。

阿椿想,若不是被发现了,现在兄长是不是还在沉默地看着她。

面前梳妆台上,握住她心心念念荷包的,是修长的一双手。世家公子,锦衣玉食,就连手也是尊贵的,没有一丝疤痕,犹如美玉,在深紫衣袖间。

阿椿从没见过这么浓郁的深紫,金线织着暗纹,不能细看,经纬织网,严丝合缝。

她说:“哥哥怎么突然来了。”

“想你了,”沈维桢不拆穿,问,“怎么只攒了这点钱?我给你的那些银票呢?怎么不带在身上。”

“太多了,”阿椿小声,“平时用不到。”

她不知道沈维桢有没有发现。

此刻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没带任何人,十分反常。

“怎么用不到?”沈维桢说,“买马车,雇个靠谱的镖师护着你们,从这儿到你故乡五千余里,你带着表姑母,每日最多两百里,再加上路上的雨雪冰霜——”

阿椿渐渐白了脸。

沈维桢俯身,捏住她下巴,要她直视自己:“当初你上京,有人护送,车马精锐,尚且走了一个月;阿椿,若你想平安走到南梧州,其中开支或许比你想象中要大。”

阿椿猛然起来:“你知道——原来你知道!”

“这个家中,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沈维桢微笑,“不请镖师、无人护送,你想安然无恙地跑到南梧州?未免太过天真。”

阿椿醒悟:“老祖宗那边……荷露那边,都是你放的假消息?”

“消息不假,不过我提前做完事出来了而已,”沈维桢怜爱地看着妹妹,“万事皆有变故,阿椿,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你做计划时,应当将这件事也考虑在内。”

阿椿想出去透透气,她心慌意乱,喘不过气,脑中一片茫然。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她跑出去,叫:“秋霜,冬雪——”

没有人回应。

沈云娥还在睡觉,没有醒来。

秋霜,冬雪,包括其他侍女,阿椿一个都找不到。

她茫然地转了一圈,忽然停下脚步,站了一会,慢慢地回到房内。

沈维桢仍在。

他坐在阿椿昨日写信的茶桌前,拆开给他的那封信,正在看。

阿椿扑过去:“还给我!”

沈维桢正盘腿坐在蒲团上,看她如小牛般冲来,立刻将信举高;阿椿够不到,冲劲大,一头扎到他胸膛,撞得他身体晃了晃。

“既然是写给我的,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沈维桢问,“写信可以写这么多,如此依依不舍,为什么还要走?”

阿椿叫:“秋霜呢?冬雪呢?你把她们弄到哪里去了?”

“你还写信让我善待她们,连自家姑娘都照顾不了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阿椿吓得骑到他身上,沈维桢后仰,拿信的一只手垂下,支撑身体,眯眼望她。

双手揪住沈维桢衣领,阿椿着急:“是我要走的,她们那俩笨脑袋,一个比一个傻;我有意瞒着,她们怎么可能知道?快把我的秋霜和冬雪还回来!”

“这是求人的态度么?”沈维桢问,“就这样对你兄长?”

阿椿呆了呆。

然后,她急切地从衣袖中掏出银子,那是原本要买马的钱:“哥哥,我态度很好地求你,我把钱全给你——”

“我不要钱,”沈维桢说,“我要什么,难道你不明白?”

阿椿说:“如果我们成亲,你有没有想过,今后别人会如何看待你我?”

“当然是用眼睛看,不然还能用什么?”

阿椿试图唤醒他:“兄妹结合,天地不容。”

“我容你容就够了,为何要管天地?”沈维桢抬脸,看骑在自己身上的妹妹,说,“天宽地阔,难道还容不下一对爱侣?”

阿椿不说话了。

她面有恍惚色,直愣愣。

沈维桢一手在后撑地,一手举起,指背轻蹭阿椿脸颊,柔声:“不必担心,外人绝不会知道。这次是我不好,突然来,把我们阿椿都吓到了——”

“不对,不对,”阿椿垂眼,看着身下的哥哥,摇头,“你说错了。”

她一下子全想通了。

“从我想来庄子时,你就知道了,所以老祖宗那么轻松地答应我,让我和娘过来;上次来庄子时,有那么多护卫,在庄子上守着,这次却没有;我一开始以为,护卫们是为了保护老祖宗和夫人们,现在想清楚了,你是故意不安排的,”阿椿说,“你就是故意让我来庄子上,故意让我准备,再在最后一刻出现,就是为了拿秋霜和冬雪的命,逼我同意这见不得人的事情。”

沈维桢听不下去了:“什么叫做见不得人?你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要诡辩,”阿椿说,“你说我们见得了人,难道你现在敢让你母亲看看、看看你我如今在做什么事么?”

“胡闹,”沈维桢说,“寻常夫妻闺房之乐,怎能让外人瞧见?”

“那你现在就去同老祖宗说,说你想娶我,”阿椿说,“你能吗?!”

“现在不能。”

“不能还叫这么大声,哥哥也太嚣张了,”阿椿委屈,“看,你的确不能——”

“我是说,现在不能,不是今后不能;再给我些时间,”沈维桢沉声,“我说过,明媒正娶,你我的婚事必须过明路。律法之上,你就是我的妻子。今后出门做客,你也不是沈府的表姑娘,而是我沈维桢的夫人。”

阿椿不可思议:“你连最基本的人伦纲常都不遵守了,居然还要守着律法?你这么爱律法,圣上怎么不让你去刑部?”

沈维桢忽然说:“下去。”

阿椿说:“我不,为什么要我下去?说不过我,就开始让我下去了?世上怎能事事都遂你心意?”

沈维桢额头出汗,脖颈已然暴起青筋。

他不能明说,稳住身体,微微坐起,不可避免地接触,他紧皱眉头,双手落在阿椿腰间,要将她抱下。

岂料阿椿有所准备,她并不愿沈维桢离开。

谁知他会不会出去处置秋霜与冬雪?她们是她院里的人,她有错,就该她一人去承担。

“我不下去,”阿椿怕被他拽走,双手双腿都死死缠住沈维桢,蜘蛛一样,牢牢抓住他,急急,“你答应我,你先答应我,不要追究她们的责任,否则我就不下去了。”

她听见沈维桢压抑的呼吸声:“阿椿,听话。”

“你先听我的话,”阿椿用力抱紧、不肯松开,“公平些,你听我的,我就听你的。”

沈维桢沉闷地一个吐息。

猛然天旋地转,阿椿被整个儿掀倒,背虽触着地,又被压在下面,她犹在庆幸,庆幸自己抱得足够紧,才不至于松开手、让沈维桢跑掉。

阿椿知道,沈维桢在外人面前是要威严的,断然不会这般狼狈地任她抱着出去。

但此刻攻势逆转,阿椿躺在厚厚的织毯上,头枕着蒲团,双手死死勾住兄长脖子。

沈维桢单手撑起身体,微微皱眉,像忍着什么,似乎很难受。

阿椿心想终于让你难受了。

你这一次输了,不能再那样说出似乎有道理的话了。

她仰起脸,威胁:“你快点答应我,否则我——唔!”

威胁没有等到沈维桢的应承,只得到一个吻。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的阿椿有经验了。

震惊过后,她咬了一口,力气大,一口就尝到血腥味,不知咬破他口腔还是舌头,可沈维桢没有松开,就这么流着血继续吻——唇齿相依,血沫相融。

沈维桢不松口。

他们的血本就该融在一起,现在不过是退回去罢了。

兄妹血肉天生一体。

她若想喝,尽可将哥哥的血全部喝干;兄妹兄妹,他生下来便是要哺育幼妹的。

阿椿用力捶他,拳打脚踢,终于等到沈维桢松开,他压住阿椿乱踢的两条腿,双手按住她肩膀,用力将她按在地板上,如用箭钉死一只鹤。

混乱撕扯中,冷不丁看到沈维桢眼睛,阿椿一惊,忽然想到了那些描金粉的图册。

浓紫色衣袖盖在她身上,属于兄长的气息要将她掩埋,阿椿仰面躺着,她身之上,沈维桢紧皱眉头,双眼微眯,紧盯着她,丝毫不松。

阿椿终于明白,原来这是看猎物的眼神。

“现在知道怕了?”沈维桢说,“刚才做什么去了?”

他如今十分难受。

计划中,大婚前,沈维桢绝不会碰她。他只是想同妹妹成亲而已,又不是禽兽。

如今,他的发垂下,与妹妹的头发依偎。

只差结发。

阿椿呆呆的,受了惊的狍子般,一动不动。

沈维桢不知道她懂不懂这些,或许还没人教过她,否则她刚才怎么敢紧紧抱着他?还死命地往上蹭?几次差点让他出声。沈维桢从没这么狼狈过,即享受又难受,隐秘的愉悦也要煎熬成直白的痛苦。

“阿椿,”沈维桢说,“说话。”

阿椿推开他的手,她想了一阵,手放在裙带上,开始解:“如果哥哥是为了这个,大可不必如此麻烦;不需要成亲,你我也可以做的。”

沈维桢一手按住她险些松开的裙带,斥责:“你做什么?!”

“难道不是哥哥想做么?”阿椿说,“我现在懂了,你想和我成亲,其实就是想和我做夫妻间的这种事。我不愿嫁给你,你就做不得——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折中,你做吧,做完后,你心中没有牵挂了,便能放我回南梧州——”

沈维桢脸色差到吓人:“沈静徽!”

“我叫沈椿!才不是什么沈静徽!”阿椿说,“沈静徽是你那个没出世的妹妹名字,不是我,我就不是你妹妹——”

沈维桢不愿听这些,他低头,吻上她。

血液尚未凝固,血腥味依旧,纠缠不休,沈维桢恨不得直接吃了她,一口一口,咬开了嚼碎了咽到胃里去,全进他腹中,乖乖地呆在他肚子里,别再想什么南梧州!

这次吻与上次截然不同。

那一回,阿椿还不觉得吃嘴子有什么好,只是难受,被亲得窒息,想要呕吐;这一回,她从被吃唇被舌忝被入,侵中觉察到惧怕,不是对哥哥的害怕,而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如何做,只是这不对。

和哥哥是不对的。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如果她真是个傻子就好了。

阿椿想,为什么上天要这般作弄我,为什么哥哥不能将我当妹妹疼爱着。

沈维桢终于亲完了。

他急促地喘了一口气。

额头抵着额头,沈维桢的鼻尖轻轻蹭着她鼻尖。

让人生气,又让人喜欢的阿椿。

如今竟想否决他们的关系。

“阿椿,”沈维桢低声,试图冷静,“我不仅知道你叫沈椿,还知道你刚出生时体弱,连奶都咂不动,是被一勺一勺喂大的。”

阿椿不挣扎了,她迷茫,沈维桢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兄妹混杂着男女,男女又离不开兄妹。她不知道,难道状元的想法都如此异于常人么?

“父亲亲手画了你的画像,随信寄来;我不愿看,但还是看了,我想知道妹妹是什么模样,和我像不像,”沈维桢说,“我不仅知道你刚出生时的样子,还知道你的重量,尚不足四斤,还没只西瓜大。”

他怨憎这个妹妹,却又不受控地被她吸引。

既然命定如此,天要他爱妹妹,他又何必抗拒。

阿椿哽咽:“你这么做,对得起父亲么?”

“难道他就曾对得起你我?”沈维桢抚摸着她的脸,“何必在乎一个死人的想法?”

阿椿不可置信:“你的孝道呢?都去哪里了?”

“孝道和他已经死了又不冲突,”沈维桢说,“难道我现在更换措辞、他就能活过来?孝敬在心中,不是口头上。”

如此说着,沈维桢低头,摩挲她脸颊,嗅她头发,开口:“人死不能复生,阿椿,你要多想想活着的人。”

阿椿颤抖着去解沈维桢的衣带,冰冷的玉佩划过她手背,她亲手绣给兄长的荷包,如今,她试着一一解下:“求求哥哥,饶过秋霜冬雪,我愿意——”

“我不愿意,”沈维桢按住她的手,正色,“再给我一年时间,我们成婚,这要留在新婚夜。”

他尚未做好与妹妹行此事的准备。

此等大事,应当留在新婚日;拜过天地,喝过交杯酒后。

“你掐死我吧,或者一剑杀了我,”阿椿坚决地说,“我绝不会与自己的哥哥成亲。”

沈维桢怒极反笑:“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哥哥敢,”阿椿闭上眼,“秋霜和冬雪若活不了,我也就活不成了。要动手便动手吧,你不动手,她们若死了,我便将我的命赔给她们。”

此刻,沈维桢才是真动怒了。

区区两条贱命而已。

她怎能将自己的命与之相提并论。

“好啊,”他冷笑,“我现在就掐死你,免得你继续折磨我。不如现在一了百了,彻底清净!”

阿椿流着泪:“动手吧。”

沈维桢气极。

真是疼不得爱不得,被她气到胸闷欲吐血,仍舍不得动她一下。

调整了许久呼吸,他才说:“行了,不杀她们。”

阿椿睁开眼,哽咽:“谢谢哥哥。”

“你还挺有礼貌。”

“都是哥哥教的好。”

阿椿晃晃悠悠,想要起身,又听沈维桢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次绕过她们俩,不过,今后不能再伺候你了,我——”

话没说完,阿椿急了,扑过来,扑头盖脸、生涩的一顿亲:“我就要她们俩!”

捧着沈维桢的脸,阿椿胡乱地堵住他的唇,使劲亲了一下,一想到是哥哥,道德感让她亲不下去了,难受地住了嘴。

再看沈维桢一脸阴沉,阿椿想想秋霜和冬雪,心一狠牙一咬,眼一闭,又使劲儿怼上去,恶狠狠亲到沈维桢嘴唇上。

嘭。

两个人的唇同时被各自牙齿磕破,沈维桢运气不佳,刚被她咬破,如今又被磕到伤口处,痛得他立刻皱起眉。

下一瞬,就被她不管不顾探入的舌尖抚慰了。

沈维桢闷哼一声,跌坐在地;阿椿跪坐在他双膝间,双手捧着他的脸,她在强吻,身体却抖得厉害。

沈维桢抬手,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背。

阿椿亲了一会就喘不动气,只能松开,大口呼吸,含糊不清地威胁:“要是亲一下不够,那我就多亲几下;你不答应秋霜和冬雪跟着我,我就不松口,一直亲到你答应为止。”

沈维桢没说话。

他心中着实不愿留不听话的奴仆,且不说秋霜,冬雪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个下人都帮着她;

如今是阿椿笨拙,计划拙劣,跑不出去;等她懂得更多了呢?

这俩人留着,迟早是祸害。

阿椿见兄长不说话,愈发心焦。

如今,她已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沈维桢不缺钱,不缺礼物,他什么都不缺,还能有什么来打动他?

心再狠,手没入那袭深紫,大胆:“不必损害名声和我成亲,我哪里都不去了,就住在府上。哥哥若想,我便和哥哥——”

手指被烫,她一顿,怕得要紧,还未想好是否继续,就被沈维桢抓住手腕。

他脸色极差地拽出,毫不留情地甩开:“你眼中的我就如此下贱?”

阿椿问:“可是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就是这个?”沈维桢不悦,“你以为我想要这个?阿椿,你有没有心?我费尽心机要同你成亲、想正大光明地与你拜天地,你就以为我只想要这个?”

“拜天地后不也是要入洞房?”阿椿说,“难道你洞房时什么都不做吗?你若不是想这个,为何不肯与我做一辈子的兄妹?”

沈维桢突然冷静了。

他盯着阿椿看。

那视线令她毛骨悚然,阿椿害怕:“你说句话,别一直这样看我,我害怕。”

沈维桢冷静:“你说得很对。”

阿椿知道完了。

看来她说得很错,大错特错。

沈维桢慢慢地说:“归根究底,不过是我在替自己找遮羞布罢了。我的确想同你行夫妻之事,又何必遮遮掩掩。”

阿椿被吓到了,想起身,但被沈维桢又按回去。

被迫继续跪在他月退间,兄长的手强制按着她后脑勺,要她看着他。

“你说的对,既然你我迟早是要成婚的,”沈维桢忽而一笑,说,“你也已经碰过我了,那我何必再坚持。”

阿椿疑惑:“我什么时候说的?”

“亲我,”沈维桢平和开口,“继续亲我,我会放了秋霜和冬雪,让她们重新去你院里。”

阿椿没动。

她傻眼了。

略作一停,沈维桢又说:“不愿便算了,我说过,不会勉强你。”

阿椿不想了,她抬脸,闭上眼就去亲沈维桢的脸,亲了两口,他犹嫌不足,将阿椿双臂抬起,迫使她去搂住他;但凡她有松开的迹象,便又强行按回。

“方才怎么碰的我?”沈维桢垂眼,在阿椿换气时开口,“继续。”

阿椿迟疑地伸出手。

第一次被人逼着非礼,她实在陌生。

这般好生奇怪。

沈维桢的脸和脖颈都红了,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眨眼都舍不得似的,一点笑容都没有。

这神情令阿椿惶恐,不知是不是弄得他不好,偏偏抽不开手,沈维桢一手按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背,要她将脸贴在他肩膀上。

他低头,吻着她侧脸,低语:“想想秋霜和冬雪,她们都在等你。”

阿椿腕子都要酸了。

她搞不清这有什么乐趣,沈维桢一声不吭,沉默地舔她的额头,眼皮,鬓角,耳朵,脸颊,下巴,兄长的呼吸声很重,很可怕,像山里的灰狼,正舔舐着他的狼崽子。

“解开衣领,”沈维桢忽然说,“让我亲亲你脖子。”

阿椿如蒙大赦,飞快丢开手;衣领刚松开一点,沈维桢的头便埋下。

她仰起脖子,睁大双眼,望着屋顶,感受到兄长的呼吸落在她脖颈处、锁骨上,烫烫的,像一团火,要从她脚掌心熊熊烧起来,要一直烧到肚子里,将她烧成一堆滚烫的、凉不了的灰。

“哥哥,”阿椿哀求,“我不想怀孕,我不想生下孩子。”

“绝不会怀孕,”沈维桢的手盖住她眼睛,“放心。”

发觉妹妹还在抖,沈维桢又说:“我只是想亲亲你,只是亲而已,不会让女子怀孕。”

深紫衣袍彻底覆盖绿荷裙。

阿椿不知道这一幕在那匣图册中那一页上,她怕得要命,因那图册上画的个个如风干狗便便,不曾有只一个头就大如鹅卵的。

一知半解,姐妹们害羞,也不多谈,没人教过她这些,她又读不下那些详细解释的文字,只有图画,可她没见过这样的图画。

“别怕。”

耳侧是兄长的低语,语气空前的温柔:“我绝不会伤害你。”

并拢膝盖。

张开嘴。

亲亲哥哥。

抱紧我。

不要忍。

做得很好。

这是奖励。

阿椿大口呼气,除了这个,还有沈维桢的吐息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明显。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兄长的汗水滴在她的脸上,她同样满头满身的汗水,如一尾暴晒的鱼。

夫子讲,浅滩困了一对鱼,为继续活下去,两尾鱼相濡以沫;如今,她孤单单一个,再怎么辛苦濡以沫,也都会被兄长舔,舐干净。

阿椿感到恐惧,不该如此,光风霁月、不苟言笑的兄长,今日为何一直在做肮脏的事情。

指甲把哥哥的衣袖都抠烂了,试图在那些细密的纹理中撕开一个缺口。

溅出温凉感。

阿椿觉得脖颈、锁骨和肋骨处都有那种不热不冷的温感,沈维桢俯身抱住她,耳鬓厮磨,满意喟叹。

“我会带你回南梧州,阿椿,”沈维桢缓了一阵,稳住心神,因怜惜妹妹,语气愈发温和,“表姑母身体不好,你自己一人带着她,五千里地,遇到一两个小贼倒也罢了;若是遇到成群的强盗贼寇,你能全对付得了么?”

阿椿结巴:“哥哥可以放过秋霜和冬雪了么?”

“嗯。”

沈维桢抱着妹妹,平静地想,这下好了,除却最后全都做了;肌肤之亲已有,成亲之事迫在眉睫。

他低头:“唤我夫君。”

阿椿挣扎,现在身上全是兄长的气息,就像被泡透了,她迫切需要沐浴:“不要,娘马上就醒来了,肯定要找我。”

“她不会,”沈维桢说,“表姑母失眠多梦,所用方子中一直有镇定安神的药材——你不知?”

阿椿不通医理,哪里知道所有药草的具体功效。

“时间还早,”沈维桢埋首在她颈间,“再亲亲我,好不好?等回京后,就不方便了。”

他低声:“不过最后那声音要小些,只叫给我听便好;别像刚才,免得吵醒了你母亲。”

话音未落,只听有人敲响房门。

小心的三声。

冬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犹犹豫豫:“姑娘,大夫人来探望您了。”

家中只有一个大夫人。

沈维桢的母亲,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