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本座,便是通天!

“冷静,必须要冷静。”

林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飞速盘算着对策。

“距离回归蓝星,就差这最后几天了,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船。”

“这老头既然没有直接破山杀人,而是用口诀试探,说明他对我还有好奇,或者说,他还不能确定我的真实身份。”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我身上这上清仙光可是货真价实的,没掺半点水分。”

“既然你觉得我是截教弟子,那老子今天,就给你演一出‘截教狂热真爱粉’的大戏!”

打定主意,林渊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防守必死,主动出击才有一线生机!

他立刻运转体内法力。

“唰!”

那一身玄色长袍瞬间变得纤尘不染,墨发随风飘动。

体内的金乌真火与东海龙珠本源被他压制在妖丹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将那《上清引气篇》的仙光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人看起来,仙风道骨,清气萦绕,简直比正宗的截教弟子还要正宗一百倍!

“渊道人,上线!”

林渊大袖一挥,洞府的石门轰然洞开。

迈开步子,踏着虚空,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朝着山脚下的老道士走去。

山脚下。

通天教主化作的普通老道,看着从半山腰缓步走下的青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这小子,胆识倒是不错。”

“面对本座故意释放的一丝威压,不仅没跑,反而敢正面迎上来。”

“这身清气……果然是最纯正的上清本源,竟比多宝他们练得还要纯粹几分,这天赋,当真可怖!”

通天教主心中暗赞,表面上却装作一副醉眼朦胧的模样,斜睨着走近的林渊。

“哪来的后生,扰了老道我喝酒的雅兴?”

林渊走到距离老道士丈许开外,停下脚步。

神色一肃,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大礼。

“晚辈渊道人,见过前辈。”

林渊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老道士。

“晚辈并非有意惊扰前辈雅兴。”

“实乃方才听闻前辈口诵真言,那‘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八个字,犹如黄钟大吕,震聋发聩,直击晚辈道心!”

林渊的声音渐渐拔高,语气中充满了一种殉道者般的激情。

“前辈可知,这几句真言,乃是我截教立教之根本,是通天教主圣人传下的无上大道!”

通天教主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好家伙!

本座自己传下的教义,本座能不知道吗?

用得着你在这儿给我普及?

但他强忍着笑意,故意板起脸,冷哼一声。

“哼,什么截教,什么通天教主?”

“老道我不过是个云游四方的野道士,随口念了几句顺口溜罢了。你这后生,休要在这儿胡言乱语。”

“顺口溜?!”

林渊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为了增加视觉效果,他甚至悄悄在仙光中掺杂了一丝淡金色的金乌真火,让那清气看起来更加神圣不可侵犯,犹如燃烧的信仰之火。

“前辈慎言!”

林渊厉声喝道,双目圆睁,仿佛一头护犊子的猛虎。

“您可以折辱晚辈,但绝不可折辱我截教教义,更不可对通天圣人有半分不敬!”

通天教主愣住了。

他见过恭敬的,见过阿谀奉承的,但还真没见过这么……狂热的。

这小子,戏演得有点过了吧?

还是说,他真的是个对我截教死心塌地的铁杆信徒?

“哦?”

通天教主饶有兴致地放下酒葫芦,“看你这架势,倒是对那通天教主推崇备至?”

“这洪荒大世,玉虚宫元始天尊阐明天理,顺应天命,那才是玄门正宗。”

“他通天教主,收了一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搞得乌烟瘴气,何来大道之说?”

通天教主故意拿元始天尊平时骂他的话,来刺激林渊。

这句话一出,林渊简直在心里笑开了花。

上钩了!

就怕你不接茬,只要你接茬,今天老子就把通天教主夸到天上去!

“一派胡言!”

林渊怒极反笑,大袖一挥,指着苍天,声音慷慨激昂,震动山林。

“玉虚宫顺应天命?”

“何为天命?难道天生高贵者,便注定高高在上;天生卑微者,便活该被踩在泥土里,永世不得翻身?!”

“这等宿命论,算什么大道?不过是强权者的遮羞布罢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他融合了前世现代思想与截教教义后,提炼出的终极忽悠大招。

“但我截教不同!”

“通天圣人,乃是这洪荒天地间,最慈悲、最伟大、最具有抗争精神的无上存在!”

“他老人家常言,‘有教无类’!”

“无论你是先天神圣,还是山野草木;无论你是真龙彩凤,还是披毛戴角之辈。只要心向大道,教主便愿为你敞开金鳌岛的大门,赐你一个听道的蒲团!”

“这等胸襟,这等气魄,玉虚宫那位比得了吗?!”

通天教主站在原地,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一直坚持有教无类,但也经常因为门下弟子良莠不齐而头疼。

平时没少被其他两位师兄数落,心里多少也有点憋屈。

可今天,从这个年轻人的嘴里说出来。

自己那饱受争议的收徒理念,竟然变得如此神圣,如此伟大,如此……热血沸腾?!

“好小子,接着说!”

通天教主心里暗爽,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林渊见这老道士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知道自己的马屁拍到了点子上。

他再接再厉,直接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的一,便是变数!”

“众生在这天道之下,皆为蝼蚁,皆在苦海中挣扎。”

“唯有通天圣人,敢于手握青萍剑,以一己之力,对抗这不公的天数,为万族生灵,强行截取那一线生机!”

林渊双眼通红,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两滴眼泪。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着虚空,也就是金鳌岛的方向,深深一拜。

“生我者父母,教我者通天!”

“晚辈虽然只是一介散修,偶然得窥上清法门残篇,未曾有幸踏入碧游宫半步。”

“但晚辈这颗道心,早已刻上了截教的烙印!”

“纵然这封神大劫凶险万分,纵然天下人都道我截教是旁门左道。”

“晚辈也愿以此残躯,护我截教道统。为了通天圣人的大道,虽九死其犹未悔!!!”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荒山脚下,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渊单膝跪在地上,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这牛逼是不是吹得有点太大了?”

“这老头怎么没反应,该不会是识破我在演戏了吧?”

他悄悄抬起眼皮,用余光偷瞄着前方的老道士。

却见那老道士站在原地。

浑浊的老眼中,仿佛有日升月落。

通天教主此刻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感动!

太特么感动了!

他通天在这洪荒混了这么多年,收了那么多徒弟。

多宝稳重,赵公明豪爽,三霄乖巧。

但哪怕是这些最亲近的亲传弟子,也从未有人能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将他的教义理解得如此透彻,将他的胸襟拔高到如此伟大的地步!

“生我者父母,教我者通天……”

“为了通天圣人的大道,虽九死其犹未悔!”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简直是说到了本座的心坎里,挠到了本座的痒痒肉上啊!

“难怪元始那老匹夫算不出他的跟脚,难怪这小子能干出定格时空、截胡太乙真人的惊天大事。”

“如此赤诚的道心,如此深邃的悟性。”

“这绝对是天道赐给我截教的无上至宝!”

通天教主激动得连拿酒葫芦的手都微微发抖了。

他看着单膝跪地的林渊,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喜欢。

“咳咳。”

通天教主清了清嗓子,收敛了刚才的疯癫之态。

一股如沐春风般的大道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他走上前,竟然亲自弯下腰,伸出双手,将林渊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好孩子,快快请起。”

通天教主的语气,变得温和慈爱。

林渊顺势站起身,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前辈,您这是……”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随手将那破酒葫芦扔到一旁。

大袖一挥。

“哗啦——”

周围的荒山野岭,瞬间变了模样。

地涌金莲,天花乱坠。

紫气东来三万里,仙音梵唱响彻云霄。

那老道士的身形,也在仙光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破旧的道袍化作了流转着大道符文的紫绶仙衣,满头白发转为乌黑,面容变得威严、神圣,不可直视。

一股让这方天地都要臣服的圣人威压,轰然降临!

“你这后生,倒是有一副好口才,一颗好道心。”

通天教主看着目瞪口呆的林渊,嘴角含笑。

“你不是说,愿为通天圣人的大道,九死不悔吗?”

“本座,便是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