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护儿忽然笑了。
“宇文智及。”他缓缓开口,“你弑君杀主,屠戮宗亲,如今又想让我来护儿在你面前解衣受辱?”
他猛地撕开外袍,露出内里的软甲和一柄明晃晃的短刃,朝宇文智及扑去!
“乱臣贼子!纳命来!”
宇文智及早有准备,他猛地后退两步,大喝一声:“拿下!”
甲士齐齐涌上,刀枪齐下。
来护儿虽然武艺精湛,又穿着软甲,但被数十名甲士围在中间,短刃还未触及宇文智及的衣角,便已被数柄长枪刺穿大腿,踉跄跪倒在地。
他挣扎着还想起身,一柄横刀从侧面劈来,正中后颈。
血溅三尺。
来护儿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他手中那柄短刃还紧紧攥着,刃尖朝着宇文智及的方向,至死都不肯放下。
他的几个亲卫也在乱刀之下尽数毙命,尸体横陈在宫门前的石阶上,血水顺着砖缝缓缓流淌。
百官的队伍彻底乱了。
纷纷惊呼后退,捂嘴低头,不忍再看。
宇文智及站在门洞下,拍了拍衣袖上溅到的血迹,面色如常,甚至还笑了笑。
他走上前,弯腰看了一眼来护儿的尸身,然后直起身来,面向那些惊惶失措的百官们。
“诸位都看到了,来护儿怀揣利刃,意图行刺,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只要诸位老实做事,便不会滥杀无辜。来护儿是咎由自取,与诸位无关。”
人群中无人应声。
百官们瑟瑟发抖,低着头快步往里走,有人看了一眼来护儿的尸体,然后默默收回目光。
那些拒绝前来、闭门不出的,宇文化及下令尽数缉拿处死。
午后,一队队甲士分赴各处,将名单上的人逐一拖出府邸,就地斩杀。
哭喊声在江都城各处响起,又很快沉寂下去。
万象殿内,百官跪了一地。
宇文化及坐在御座上,换了一身更合体的紫袍,腰板挺直了许多。
“诸位不必惊慌。”他开口道,“我宇文氏代大隋执掌江都,非为私利,实为保全诸位。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只有一事——大隋虽气数已尽,然不可无主。我意立秦王杨浩为帝,诸位以为如何?”
殿中沉默了片刻,随即有人磕头:“丞相英明!”
“丞相英明!”
附和声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一片。
宇文化及听着那些颂词,嘴角渐渐扬起一个弧度。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既如此,便定下了。秦王即日登基,改元——”他想了想,“天寿。”
殿中又是一阵叩拜。
宇文化及从御座上起身,走到阶前,目光扫过跪在最前排的弟弟。
宇文智及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
“至于智及,”宇文化及笑道,“这些日子劳苦功高,今封尚书左仆射,魏国公,领骁果卫全军。”
宇文智及伏地叩首:“臣谢丞相!”
殿中百官也跟着齐声道贺,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宇文化及站在阶前,负手而立,看着满殿跪伏的人影,面上的笑意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