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他们接了新任务——抓麻雀、逮老鼠、拍臭虫。

何雨水推着小竹车,车里坐着沈援朝。

沈幼楚和沈幼甜跟在旁边,几个孩子在胡同里来回穿梭。

“苍蝇蚊虫传疾病,老鼠麻雀偷食粮,六万万人民齐上阵,哼,一定要把它们消灭光……”

四个孩子一边走一边唱,步子甩得老高,恨不得把老鼠直接吓死。

胡同里的街坊瞅见小竹车里的沈援朝,都忍不住停下脚:“诶,这就是刘寡妇收养的那个小子?哎哟喂,这脸蛋儿长得也太俊了,我头一回见这么标致的小娃娃!”

“谁说不是呢!你看那精神头,比我家李奎勇还足。

个头都赶上了,真是没白养。”

“这么个好娃,谁舍得扔在门口啊,真是造孽。”

说话之间,有个妇女抱着个孩子,那孩子正是李奎勇。

他眼巴巴盯着沈援朝和那辆小竹车,满脸羡慕。

沈援朝也看了他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李奎勇?这不是血色浪漫里那个角色吗?难道这儿不光有四合院和正阳门下,就连血色浪漫也掺和进来了?这世界,比他想得还乱。

李奎勇旁边还有个小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看沈援朝的时候,眼神全是渴望。

沈援朝这会儿还不知道,这孩子以后会变成名震四九城的菜刀王,小 ** 。

那场让两千人动手的大乱斗,就是他给点起来的。

“雨水,我带同学来了!他们合计出不少抓老鼠的法子,有个办法能一窝端!”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丫头跑过来,看见沈援朝眼睛就亮了:“雨水,这就是你老提的援朝弟弟?长得好招人疼!”

说完,啪叽一口亲在沈援朝脸上。

沈援朝脸都黑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都记不清被多少人亲过了。

“海棠,你真有办法抓老鼠?我想和楚楚甜甜一起赚钱,给援朝弟弟买奶糖,他的奶粉快喝完了。”

沈援朝愣住了:于海棠?就眼前这个又瘦又小、跟猴似的丫头,是于海棠?瞧她这火爆脾气,确实是那股劲儿,可说她是以后的厂花, ** 他也不信。

于海棠能抓老鼠?还能有什么招?

别看沈援朝是穿越来的,真让他想法子抓老鼠,他也想不出什么。

他在前世就没干过这活儿。

“简单得很——先抓一只活的,拿黄豆塞进它 ** 里,再用针线给它缝上,放回窝里。

那只老鼠一疼就疯,见别的老鼠就咬,一窝全干掉。

咱们只管去捡就行了。”

沈援朝:“……”

何雨水攥着那张米老鼠糖纸,手指都在发抖:“这玩意儿……是不是太狠了点?”

于海棠一扬下巴:“狠什么狠?发动大伙儿一块干,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上阵,讲卫生、清病害,这就是给咱新国家出力。

脏点臭点算个啥?”

沈援朝瞅着于海棠那股劲儿,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骨子里就是个 ** 派,从小觉悟高得吓人。

沈幼甜抢着接话:“怕啥?我敢干!为了让我弟吃上奶糖,长得白白胖胖,以后比棒梗还壮实,咱非得抓更多老鼠不可!雨水姐,别磨蹭了!”

何雨水低头看了眼躺在小推车里的沈援朝,咬了咬牙:“行,那就干!趁现在抓老鼠的人还不多,咱抢在前头。

我那米老鼠糖纸,不能白搭进去。”

于海棠嘿嘿一笑:“雨水,你那糖纸换我抓老鼠的招儿,亏不了你。

我认识的那帮小子,一天能逮几十只。”

沈援朝听着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心里头一热。

他太清楚了,何雨水有多稀罕那张米老鼠糖纸,平时摸都不让人摸一下。

可她愣是拿出来了,就为了换个更好的抓老鼠法子,好逮老鼠换钱给他买奶糖。

那一瞬间,沈援朝觉得胸口暖烘烘的。

沈幼楚眼眶红了一圈:“甜甜……我、我真不敢去。”

她也想帮弟弟,可胆子就那么大一点。

沈幼甜拍了拍她肩膀:“姐,你看着援朝弟弟就行,他要是冷了尿了,你帮着收拾。”

沈幼楚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别让老鼠咬着了。”

“知道啦!”

沈幼楚推着小车,跟在一群孩子后头,开始在胡同里转悠,到处找老鼠洞。

接下来的日子,沈援朝可算是开了眼。

这个年代的人,脑子是真灵光,什么招儿都能想出来。

灭老鼠的法子,花样多得吓人:掏老鼠窝的、用水缸淹的、拿调墨油粘的、使双簧钢丝夹子的、用碗盆面盆扣的……

最绝的是于海棠说的那个——有个小学生发明了个“奇招”

:逮着活老鼠,往它屁股里塞颗黄豆,拿线缝上,再放回窝里。

那老鼠拉不出屎,活活把一窝老鼠全咬死。

当然,放回去之前得把尾巴割了,尾巴就是战绩。

一下午功夫,何雨水和沈幼甜俩人,愣是逮了三十只老鼠。

沈援朝头一回见识到什么叫抱头鼠窜,什么叫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除害运动,不光小孩儿上,连五六十岁的小脚老太太都抡着棍子满胡同追。

满大街都是喊声:“苍蝇蚊子麻雀老鼠,你往哪儿跑?东头西头都安排好了!”

等到天色擦黑,沈幼甜攥着一大把老鼠尾巴,跑到防疫办公室去交数。

一只老鼠尾巴算两百块,折合两分钱。

沈幼甜换了整整六千块,换成第二套货币,就是六毛钱。

她捧着那六毛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低头冲沈援朝说:“弟弟,这钱给你攒着,用不了多久,就能买奶糖了!”

沈幼甜攥着那六毛钱,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啦,七颗米老鼠奶糖能顶一杯奶,弟弟吃了肯定长得壮!”

沈援朝望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心里一热,可六毛钱想买七颗米老鼠奶糖,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五六年前的米老鼠奶糖还没公私合营,就一条生产线,原材料全靠进口,成本高得吓人。

一颗糖的价格,够普通人家吃好几顿。

那东西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上回傻柱拿到两颗,是去给四九城有钱人家做席面,主家大方不差钱,才赏了他。

换平常人家,过年都舍不得给孩子买一颗。

可沈幼楚、沈幼甜和何雨水对沈援朝的好,他全记在心里,一笔一划都没忘。

三个姑娘带着沈援朝回到四合院。

一进门,沈幼甜就跑去洗手洗脸,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急急忙忙抓过沈援朝的小手,摸来摸去。

偶尔还撅着红润的小嘴亲两口。

沈援朝心里一直念叨,这是亲姐,亲姐,不能嫌弃……

刘慧珍和孙秀菊也回来了,手里攥着几份报纸。

都是过期旧报纸。

刘慧珍在扫盲班上成绩好,老师舍不得她放下书本,让她拿回家读着练。

当然,扫盲班还得接着上。

刘慧珍还想试着学俄文,看看能不能拼个高中学历。

要是真拿到高中 ** ,总能找份活计养活孩子了吧?

临走时,扫盲班老师告诉她,今年是1953年,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刚启动,一百五十六项工业项目同时上马,到处缺人手!

只要肯下功夫好好学,肯定能找到工作!

就这句话,把刘慧珍心里的火苗点着了。

“援朝,脸咋这么凉?出去了?”

沈幼楚抢着答:“妈,我们跟雨水姐姐去捉老鼠了。

第一天用了雨水姐姐同学的好办法,抓了三十只呢!”

“一共卖了六千块,给你和弟弟攒着买奶糖!”

刘慧珍看着两个女儿,眼圈一下就红了:“好,楚楚和甜甜长大了,知道疼弟弟了。”

她接过钱,把沈援朝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亲:“援朝,你看看,你来了以后,不光我变了个人,连楚楚和甜甜,也像个真正的小孩了。”

“以前她们总缩在我身边,胆小怕事。

现在因为你,都敢往外跑了。”

两个女儿的变化,让刘慧珍心里又暖又酸。

她比谁都清楚,要不是沈援朝闯进这个家,她可能还在男人的死里打转走不出来,两个女儿也像丢了魂的泥人。

孙秀菊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羡慕。

她的前半辈子和刘慧珍这几年的日子差不多,因为没有孩子,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

每天睁开眼,只是活着罢了。

要是当初她收养了沈援朝,日子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刘慧珍看出孙秀菊神色暗淡,拉着她的手说:“秀菊,你要是喜欢援朝,等他再大点,认你当干妈。”

“咱们一起把援朝拉扯大!”

孙秀菊眼睛一亮,赶紧把沈援朝抱进怀里:“小援朝,愿意认孙大妈当干妈吗?”

小家伙眨了眨眼,那意思明摆着——多一个人疼,他能不愿意?

孙秀菊搂着沈援朝,激动得眼眶发红:“慧珍,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你说的日子有了盼头,是啥意思了。”

“我跟老易离了婚,也得赶紧找活儿干。

哪怕是打零工,也得挣上钱。

将来援朝上学、娶媳妇,我这个当妈的得出份力!”

“今天我先帮你收拾,回头再做饭。”

刘慧珍一把拉住她,笑着说:“这些不用你操心。

你帮我看好援朝就行,顺便跟着认几个字。

咱女人想翻身,不识字可不行。”

孙秀菊使劲儿点头:“成!我一定好好学!”

她把沈援朝抱在怀里,对着墙上的字开始念叨。

小奶娃也跟着咿咿呀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笔画。

沈幼甜在旁边看着乐:“孙大妈,我弟好像在跟着你学认字呢。”

孙秀菊乐得合不拢嘴:“得嘞,咱们小援朝也是个爱学习的娃,那就一起学!”

沈援朝心里盘算着:打小就开始识字,往后跳级学得快,好歹能说得过去吧?

刚到大院门口,许富贵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后座上绑着放电影用的机器,车筐和车把上挂着满满当当的山货。

前头的大杠上还吊着两只绑了腿的鸡,扑腾得正欢。

阎埠贵一眼就盯上他了。

瞧见许富贵大包小包地往家带,阎埠贵眼珠一转,厚着脸皮凑上来:“老许啊,你跟老刘家那口子,关系还行?”

许富贵脸色一沉:“老阎,大过年的,你是脑袋被门夹了?想挨揍还是咋的?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阎埠贵见他要翻脸,赶紧摆手:“别别别,我这是为你好!你走了这段时间,咱院里出大事儿了!”

他压低声音:“大年三十那晚,老刘找我下棋。

我俩下到后半夜,你猜怎么着?他一回屋,在二大妈被窝里,翻出一条男人的裤衩,还有条裤子。

两口子大年初一就打起来了。

要不是我死命压着,这事早传遍整条胡同了!”

许富贵一听,乐了:“刘海中媳妇被窝里翻出男人裤衩,关我什么事?总不能是我的吧?”

阎埠贵点头:“嘿,还真是你的!上次你下乡放电影,裤子划破了。

那条裤衩虽然没证据是你的,可针脚跟你那条裤子的线一模一样。”

许富贵瞪圆了眼:“老阎,你可别胡咧咧!我这大半个月都在外头跑,没回来过一天!”

阎埠贵也不急:“我信你。

可老刘两口子打了半个正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