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章

沈援朝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就等着那一刻到来——属于他的风光,还有易中海那张脸彻底垮掉的时候。

看到沈援朝不吭声,易中海又补了一句:“小家伙,你还小。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长辈对晚辈那是啥心思,全是为了你好!”

沈援朝翻了个白眼。

他只能看到易中海那颗心,黑的。

今天轧钢厂有人请了病假,文丽被临时拉来凑数,站到了主持人位置上:“各位领导,各位工友们……”

傻柱站在台下,盯着台上的文丽看了好几眼,揉揉眼睛,又睁开。

许大茂也有点 ** :“柱子,你觉没觉得,文丽比小时候好看了?”

傻柱咂咂嘴:“那叫好看?那是有文化,有气质,长得还水灵,城里户口……”

这一瞬间,傻柱终于找到了一个方方面面都合他心意的姑娘,偏偏这姑娘还跟他们住一个院。

傻柱两眼放光:“孙子,你就别想了。

她比我还小三岁,文丽都十八了,肯定着急嫁人。

等你成年,我孩子都满地跑了!”

许大茂不服气:“哼,你嘚瑟什么?你一厨子,傻了吧唧的,文丽是文化人,能看上你?”

“看不看得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傻柱搓搓手,信心满满,“我记得三大爷跟她一个办公室教书,回头我去打听打听!”

傻柱摩拳擦掌,眼神里头全是志在必得。

易中海听着傻柱的话,半点不急。

他心里清楚得很,文家是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家庭,条件比阎埠贵家那个小业主强太多了。

能看上傻柱才有鬼。

文丽家三个闺女,老大在妇联上班,文丽自己在小学教书,最差的是她二姐,也在供销社卖豆腐。

服务员这行当,也就这两年被人看不起。

等国里把商业捧起来,供销社那帮人一准儿成了大家眼里的红人。

“易工,您还愣着干嘛?表彰会都开始了!”

易中海瞟了眼旁边的孙秀菊和王大厨,整了整衣领,脸上泛着光,等着自己风光登场。

杨厂长站在台上,声音传遍全场:“大伙都知道,咱新国家刚起步,家底薄。

好多技术得从毛熊那儿买,外债堆了不少,外汇缺口大得吓人。”

他顿了顿,嗓门拔高:“可就在这节骨眼儿上,有位同志硬是捣鼓出了玩具小卡车!来,大家鼓掌,欢迎咱轧钢厂的功臣!”

易中海腾地站起来,大步往台上走。

厂里工人全盯着他,眼里满是羡慕。

“嘿,易工这回可真要飞黄腾达了。”

“那可不,人家是八级钳工,咱拍马也赶不上。”

易中海听着这些奉承话,腰杆挺得更直,还不忘回头瞥了孙秀菊一眼。

人群里,秦淮茹看向刘慧珍,眼睛亮得吓人。

上次安排活儿没成,易中海可说了,他领完奖就当车间主任,到时候她进厂子比谁都容易。

杨厂长举起手:“这位同志,就是咱反特小英雄——沈援朝!大伙掌声再响点,欢迎小援朝上台!”

台下炸了锅。

“沈援朝?”

“谁啊这人?”

“我知道,妇联刘慧珍的儿子,反特小英雄!”

“我记得,易中海当初就为了这小崽子,跟他媳妇离了婚!”

易中海刚站上台,脚步一晃,瞪大了眼看着杨厂长。

杨厂长皱起眉头:“易中海,这是轧钢厂的表彰大会,领导们都在这儿呢,没叫你,你上来干嘛?”

底下议论声更大了。

“难道这小卡车,是易中海照着做的,沈援朝才是真发明人?”

“这孩子才多大,就能捣鼓出这么精巧的玩意儿?”

“我儿子跟他一般大,天天就知道玩泥巴。”

“老易凑上去干啥?他真以为照着图纸敲出来就能领功?”

“哈哈,我看他就是这么想的,才冲上台。”

“哎,这老易亏大了。

当初为了不养这弃婴,跟老婆离了,结果前妻怀了双胞胎,这小崽子倒好,成了反特英雄还搞出发明,小小年纪立这么多功。

换我,早哭死在茅坑里了。”

“瞧他那模样,跟条狗似的。”

易中海弯着腰,眼珠子死死盯着旁边的沈援朝,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小崽子哪儿来的本事,能聪明到这地步,一次次把他脸踩在地上。

他本指望这场表彰大会翻盘,结果自个儿成了跳梁小丑,灰溜溜滚 ** 。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的丢人反衬得沈援朝更风光。

那小崽子像在朝所有人喊:你易中海不养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亏本买卖。

易中海越想,胸口越堵得慌。

“杨厂长,小援朝才多大点,您确定这小卡车是他琢磨出来的?”

易中海之前亲手拼过这种小卡车,对里头的结构门儿清。

杨厂长接过话头:“老易这个点问得准,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大家伙平时干活过日子,得多琢磨、多钻研。

现在让小援朝和周工一起讲讲,这小卡车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

周工掏出几个硬纸盒,递给沈援朝:“小援朝,你跟大家说说,你是怎么琢磨出这小卡车的?”

沈援朝拿盒子比划了一圈。

光看成车那会,人人都觉得惊人,可等他随手找了俩盒子、几个瓶盖,三两下拼出个能变三种样子的玩具车,全场都懵了。

“就这么简单?我咋没想到啊!”

“这主意连三岁小孩都该想到吧?”

易中海接了一句:“周总工,这玩具做出来比刚才演示那一下可复杂多了吧?”

他这话里带着刺,摆明了说这东西根本不是沈援朝自己搞定的。

周总工笑了:“没错,咱们生产的那款上了弦能跑的车,确实比演示版精细。

可这个创意,是小援朝看跳蛙跳来跳去得来的灵感,技术部是按他的想法往下完善的。

所以,这个小发明,确实是沈援朝小同志 ** 想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现在正式宣布,这款玩具小卡车,命名‘援朝小卡车’,发明权归沈援朝小同志。

奖金二十万,另颁发小小发明家奖章一枚、奖状一张。

此外,厂领导班子一致决定,奖励沈援朝同志一台红星牌收音机!”

“轰——”

现场炸了锅。

要知道这会儿是建国没几年,收音机产量小得可怜,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再加上统购统销的政策,想买点好东西不光要票,还得厂里开介绍信。

一个三岁的奶娃娃,愣是给家里挣回来一台收音机?

这玩意儿可是大户人家、知识分子家庭才摆得起的物件啊!

阎埠贵在台下酸得牙都快掉了:“他家自行车也有了,缝纫机也有了,现在连收音机都安排上了。

这刘慧珍捡个弃婴,真是赚大发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也去抱一个。”

刘海中心里更不是滋味:“何止这些,以后刘慧珍靠着沈援朝这份功劳,在轧钢厂还不一路往上升?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出息,当初我铁定收养他。

不但不花啥钱,还往家里挣这么大脸面!”

易中海的脸上僵得跟铁板似的。

他真错了?

当初要是跟孙秀菊把沈援朝领回家,现在站在台上的会是谁?

等表彰大会一散,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轧钢厂和南锣鼓巷的胡同里,会有多少人拿他当笑话讲。

本来指望这场大会给自己长长脸,结果直接把他踩到泥里去了。

易中海越想越窝火。

他死活想不通——不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再加个不长心眼儿的刘慧珍,怎么就能让他 ** 失算, ** 吃瘪?

这时候,沈援朝站在领奖台上,胸前别着大红花,衣领上挂着奖章,身边摆着一台红星牌收音机。

那是一九五三年的事儿,国内无线电厂造出了第一台全部国产化的红星牌五灯电子管收音机。

这种收音机外形仿了进口货的“墓碑式”

造型,但线条做得圆滚滚胖乎乎的,故意跟舶来品拉开距离。

这玩意儿不光能当收藏摆件,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毕竟产量就那么点,能弄到手的,不是大领导,就是有路子的人。

台上的大红花开得扎眼,沈援朝站在那,胸前别着那朵花,小身板挺得笔直。

这台收音机,原本是工业部的大头头费了好大劲儿才搞到手的。

正好赶上沈援朝这事儿,把工业部眼下的麻烦给解决了,那领导当场就把东西撂给了杨厂长。

厂里商量了一下,干脆以轧钢厂的名义,当作奖励给了沈援朝。

用意也明白——往后这孩子要是再琢磨出什么小玩意儿,还往厂里送。

“都鼓掌,热烈一点,给小援朝同志!”

台上那人的嗓门拔得老高,“咱们小援朝同志,不光是咱们新国家最小的发明家,放到国际上,那也是头一份儿!”

底下掌声响了,还有人眼眶发红。

刘慧珍坐在下面,拿袖子擦眼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戴着大红花的瘦小身影。

吴主任凑过来,语气里带酸又带羡慕:“哎哟慧珍,我今儿可是真眼红你了。

白捡个儿子不说,还捡了个这么出息的。

不行,回头我得让我家那几个小崽子,多跟着你家小援朝混。”

文秀也跟着接话:“谁说不是呢?慧珍,你这可是苦日子熬到头了。”

许大茂挤在人群里,坐得四平八稳,嘴里没闲着:“看见没?那是沈援朝,我亲弟弟。

过年那会儿,我俩在一张桌上吃的年夜饭。

之前抓敌特那事儿,你们知道吧?里头的事儿我都门儿清。”

旁边有人不信:“真的假的?许大茂,你还有这路子?”

“那还能假?”

许大茂下巴一抬,“小援朝当初一进我们院儿,我就看上他了。

就是那会儿我岁数小,没法领回家。

我跟你们说,我们院儿里那易大爷,为了不收养他,媳妇都跟他离了。

你瞅瞅刚才,他还想上台领奖呢,最后跟条狗似的,灰溜溜滚下来了。”

后厨那边,傻柱手里的菜刀翻飞,刀光晃眼,切菜的声音又脆又匀。

麻花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师父,我怎么觉着您今儿这做菜劲头不对劲儿啊?平时可没见您这么上心。

这招待餐有说法?”

傻柱嘴里哼着调子,头也不抬:“麻花,你知道人家为啥不叫你马华,管你叫麻花吗?就你那个脑子,扔泔水桶里都嫌占地方,根本就没用过。”

“不是,师父,您倒是说清楚啊?”

傻柱刀一停,抬眼看了他一下:“外头正被表彰那小子,沈援朝,你知道吧?”

“知道啊,跟您一个院的嘛。”

“你以为就一个院儿的关系?”

傻柱手上又动起来,语气带着得意,“我妹妹,打小就跟他同吃同睡,俩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过年那顿年夜饭,都是我亲手做的。

别看那小子年纪小,跟着我,嘴可没亏着。

一般菜,他还真吃不惯。

平时咱自个儿买那点食材,也就凑合了。

今儿正好,厂长请客,我不逮着好料使劲造,给小援朝弄顿像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