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章

沈援朝还不知道,傻柱又帮他兜了个 ** 烦回来。

这时候他正坐在儿童车上。

博氏幼儿园离南锣鼓巷不算远,总共也就三站路。

从南锣鼓巷到东四二条胡同是一站,再从东四二条转到王府井大街,中间穿过八面槽大街,就到了博氏幼儿园。

沈援朝坐着朱师傅的三轮车,这师傅嘴皮子利索,说话也和气,专跑固定几家孩子的接送活儿,远路从来不接。

沈援朝问啥,他都耐心回两句。

“小朋友们,博氏幼儿园到了啊!”

沈援朝抬头一瞧,眼前这幼儿园是个两层的小洋楼,西洋式的,墙上爬满了常春藤,绿油油的一片。

周晓白拽着他的胳膊,凑过来小声说:“咱这幼儿园,就在大勃鸽胡同西口里头,挨着王府井大街。

这地儿以前是卖鸽子的市场,满街都是鸽子,可热闹了。”

“你是沈援朝吧?你好,我姓朱,是你老师。

来,跟我进教室。

周晓白、罗薇、罗小点,你们几个也跟上。”

沈援朝多看了罗小点一眼,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小援朝,你带布鞋了吗?”

沈援朝翻开书包:“带了,老师。”

“好,以后布鞋就放在门口鞋格子里。

进教室前都得换上布鞋,记住了没?”

沈援朝换了鞋走进去,这才明白为啥要带一双干净的布鞋。

教室里头铺的是打蜡的木地板,光溜溜的,踩上去都有点滑。

进了教室,头一件事就是跟着老师的钢琴声围着教室转圈,边走边唱。

歌词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沈援朝唱一遍就记住了:“天上多少星星,亮晶晶,我要问你明天天可晴……”

唱完儿歌,才算正式上课。

朱老师递过来一摞书本:“援朝,这是给你准备的图书,放书包里。”

沈援朝翻开一看,是连环画。

这个年代的东西,他还是头一回见。

有毛熊那边翻译过来的,也有西方的,什么《东郭先生》《大闹天宫》《小红帽》《白雪公主》《玛莎和熊》《狐狸列那的故事》。

让沈援朝最惊讶的是,别的胡同里那些孩子,连黑白的连环画都没摸过,他这边已经拿到彩色方本了。

印刷得特别精细,一点都不比后世的精美图画书差。

要是留到以后,估计能当收藏品。

不愧是高级幼儿园,别的园子还在给孩 ** 风琴、吹口琴,他们这儿用的都是钢琴。

别的学校连书本都凑不齐,他们已经开始发这么精致的小画书了。

周晓白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咱们学校是教会办的,到了十二月,老师还会带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呢!别的幼儿园可没有!这事儿是赵蒙生跟我说的。”

沈援朝眼睛眯了眯。

这幼儿园确实不一样。

不过就算过,他估摸着也就到一九五五年到头了,等五六年一过,这些节日慢慢就得退出新国家的舞台。

周晓白又说:“我听说圣诞礼物会给特别大的洋娃娃,还有那种漂亮的小汽车玩具。

我已经有洋娃娃了,我想要小汽车。”

【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

沈援朝眼睛一亮。

在幼儿园上学,居然也算成长的一种方式,而且能量涨的还是三倍?

要知道,他现在玩玩具,能量的增长已经慢得不行了,有时候大半天都蹦不出一个点来。

上一次涨得这么痛快,还是恶搞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会儿。

“小援朝!小援朝!”

刚下课,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撒腿跑过来,一把抱住沈援朝,搂得死紧。

沈援朝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赵蒙生,你想勒死我是吧!”

赵蒙生一脸兴奋地凑过来:“我爹一直没松口,我还以为他把我托你上学的事给忘了!真没想到,他居然办成了!往后咱俩就是同班了!”

他拽住沈援朝的胳膊直晃悠:“小援朝,这学校里的娃,好几个都跟我一个大院长大的。

我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往后你就是他们的头儿,谁都不能找你麻烦!钟跃民、袁军、赵天亮,你们几个赶紧过来!小援朝从今儿起就是我赵蒙生的老大,也是咱幼儿园的老大!”

钟跃民咧嘴笑了笑:“小援朝,在幼儿园里你当咱们哥几个的头儿没问题,可到了大院里头,这规矩可就不一样了。”

赵蒙生眼睛一瞪:“钟跃民,你——”

袁军赶紧拦住他:“蒙生,你也别怪我们,林老虎那边不好交代。

再说了,小援朝又不跟咱们住一个院儿,这事儿咱各论各的就行了呗。”

赵蒙生撇撇嘴:“行吧行吧。

反正我是小援朝的嫡系,你们全是外系的。

将来你们别后悔,今天没跟小援朝混!”

钟跃民嘴一撇:“谁后悔谁孙子!”

放学的铃声刚响完,沈援朝可没心思跟这群小崽子称兄道弟:“今天我跟我妈约好了去买东西,我得先走一趟。”

赵蒙生急了:“那哪儿成!你可是我救命恩人,好不容易才见着你。

要不这样,我跟你回家行不行?”

沈援朝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可赵蒙生压根没等他开口,直接跟罗小点打了个招呼,换了两辆三轮车。

钟跃民、袁军、赵天亮几个也来了兴致,干脆让自家的儿童车跟在后头,一路追着沈援朝的方向走。

周晓白坐在小三轮里,抱着沈援朝,盯着赵蒙生,满脸戒备:“赵蒙生,你们那一帮大院里的人,尤其是林老虎,根本就瞧不上小援朝。

你现在来套什么近乎?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他,我就去找真真姐告状!”

赵蒙生连忙摆手:“我哪儿会欺负他!要不是小援朝,你现在都见不着我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把那天沈援朝怎么把他从段云鹏手里救下来的

那是赵蒙生头一回离死那么近。

林老虎当时都打算放弃了,带着钟跃民、赵天亮他们准备撤。

可偏偏就是这个才三岁的沈援朝,敢站出来。

赵蒙生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的命是沈援朝给捡回来的。

他对沈援朝,骨子里就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依赖。

周晓白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援朝,眼睛里满是惊讶:“小援朝,你可真厉害呀!”

赵蒙生、周晓白、罗薇三个人一块儿跟着沈援朝回了家。

送他们来的三轮车夫则专门跑了一趟赵家,去报了个信。

赵蒙生他爸,五菱二,正坐在家里看报纸。

他老婆红着眼眶走了进来。

五菱二放下报纸:“怎么哭成这样?”

“刚才蒙生让人捎话回来,说他那个救命恩人,沈援朝,已经安排进博氏幼儿园了,今天头一天上课。

他放学想跟着小援朝回家玩一会儿,待会儿让朱师傅送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我就想起咱儿子那天差点出事。

沈援朝那个孩子,才多大点儿,就那么冲出去救人。

幸亏他没出什么意外,要不然我这辈子都没脸面对人家。”

五菱二叹了口气:“别说你,我自己也愧疚得很。

小援朝的父母,都是为新国家牺牲的。

可我们到现在还没查清楚他的身世,我甚至都没能帮上什么忙。

结果到头来,咱儿子的命,还是得靠他一个三岁娃娃去救。

要是那孩子真有个什么闪失,我就是死一万次,也赎不了这个罪。”

学武坐在博氏幼儿园那间全是彩画的屋子里,耳朵里听着钢琴叮叮咚咚响,嘴巴跟着老师念儿歌。

他其实不太懂那些歌词什么意思,只觉得那木头敲出来的声音跟胡同里大爷拉二胡完全不是一回事。

另外一边,轧钢厂的红星幼儿园开了门,学武被送进去。

那地方跟博氏没法比——两间土坯房,教室里面空得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地上踩一脚全是灰。

孩子们乱哄哄的,有的扯着嗓子嚎,有的抱着门框喊妈,哭成一团。

学武站在门口,嘴一撇,眼眶就红了。

这地方一点都不好玩,他想回家。

忽然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

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特别没意思?”

学武使劲点头:“嗯,不好玩。”

“我跟你说,咱这台风琴,也就开学那天拿出来拉两下,后面就落灰了。”

那小男孩撇嘴,“我听说大院子弟上的那种幼儿园,人家有真钢琴,还有小人书,有人家开的那个小铁皮车,可带劲了!我也想去,可我姥爷不让,说我不能搞特殊。”

“我姥爷也不在了……”

学武垂下眼睛,“他是烈士。”

那男孩愣了一下,伸手拍拍他肩膀,挺讲义气地说:“那你也算半个大院儿人了。

行,以后跟着我混吧。

我爸是轧钢厂的后勤主任,跟着我你不吃亏。”

学武别的听不懂,但“主任”

这俩字他记得。

他爹以前教过他,主任是当官的。

这男孩的爸是官,那得跟他玩。

没过几天,学武就跟这男孩混得滚熟。

男孩叫李解放。

下午放了学,李解放跟着学武一起到红星小学门口等学文,三个人一块儿往四合院走。

学文边走边打量李解放的衣服,那料子看着就不便宜,便随口问了一句:“你家住哪儿啊?”

“我爸妈跟我姥爷一块儿住部委大院。”

学文心里咯噔一下。

大院子弟?他没想到学武刚上幼儿园第一天就搭上了这种路子。

要是跟这人处好了,以后在这条胡同里,谁能比他们家风光?

“你爸叫什么?”

学文又问,“我以前也在大院住过一阵子,认识钟跃民。”

“钟跃民?倒是听说过,还有一个叫李援朝的,但我不认识。”

李解放挺了挺胸,“我爸叫李怀德,轧钢厂主任。”

学文一听这名字,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弯下腰,在学武耳边小声嘱咐:“学武,你这同学你得处好了,他爸是后勤主任,以后要是关系近,对咱家有大用处。

你给他当个小弟,不丢人。”

学武点点头,仰脸冲李解放说:“解放哥,我当你小弟行不行?”

“那必须行,”

李解放大手一挥,“以后我罩着你。”

三个人说说笑笑回到四合院门口。

阎埠贵正站在那儿浇花,看见学文学武领了个生面孔回来,探着脖子问:“哟,学文,学武,带同学回家了?”

学文笑着说:“是,他爸是李怀德,跟我弟关系好,上家里玩一会儿。”

阎埠贵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李怀德?”

阎埠贵站在那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盯着学文学武的背影直咂嘴。

“老易,这俩小子可真够能耐的,头一天上幼儿园,就搭上李怀德他儿子的线了。”

他语气里满是感慨,“要是一直这么处着,往后前程差不了。”

杨瑞华听了这话,心里跟猫抓似的,凑过来问:“老阎,你说咱也把阎解娣送进去,行不行?”

阎埠贵一摆手:“想什么呢?光一个月伙食费加学费就得三万块钱,你当是闹着玩的?再说,进幼儿园哪儿那么简单。

要不是学武进了红星幼儿园,小援朝在咱院里绝对是最有面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