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神气个屁

陆立霆就觉得身体硬了,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

乔诺的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面前高大凶恶的男人。

她的后颈露出雪白的肌肤,几缕乌黑的发丝粘在她沁出细汗的脖子上,有种纤细动人的美丽。

只看得陆立霆瞳孔暗沉。

想起正在执行的任务,他深吸口气,撤回手臂,环抱在胸前。

“去吧。”他继续用低沉暗哑的声音说道。

乔诺如蒙大赦,飞快地离开,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但就是这样,陆立霆还是看清了她长长睫毛下挂着的一滴泪珠。

他打鼻子里冷嗤一声。

胆子小成这样,哪来的胆子上火车?

乔诺一口气跑过两节车厢,才捂住怦怦乱跳的心脏放缓了脚步,回头一看,不见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影,这才长长松口气。

她气喘吁吁的抓住一名经过的乘务员:“请问列车长在哪里,我有急事要找他!”

乘务员却道:“有什么事先和我说,列车长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乔诺咬咬牙,取出自己的介绍信:“你好,我丈夫是海军陆战队第三师第七团的军人,我是他爱人,前去随军的,我发现了重大情况,要向列车长汇报。”

乘务员一听她是军属,肃然起敬,态度也好了许多。

他看完她的介绍信后,就带她前去列车长所在的车厢。

在门口,乔诺又被拦下了。

乘务员忙对那两名身材笔挺,面容严肃的人解释:“这位乔同志是军属,她有介绍信的。”

乔诺一看那两位同志心里就猜到了几分。

尽管他们穿着便衣,可那站姿和眉宇间的气质却表示,他们是军人!

这种气质她在陆立霆的身上见过。

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她主动取出介绍信递给其中一人。

那人接过介绍信,先是随意看了眼,接着就瞪大了眼睛,一抹惊讶飞快闪过眼底。

“你叫乔诺?”他用疑惑的语气问,同时上下打量着她。

乔诺点点头。

郭志安早听说他们团长的爱人叫乔诺,是个沪市的资本家小姐,脾气不好还是个作精,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和他们团长闹离婚。

甚至还闹到了部队领导那儿去,让他们团长很是丢脸。

但就这样,他们团长也死咬着牙不肯离婚。

后来,他们团长不知怎么终于想通了,打了离婚报告寄去了沪市。

眼前这姑娘……是他们团长那个作精爱人?

那皮肤细的白的像是水做的,眼睛又黑又亮,瞳孔里能照出人影,穿得既时髦又漂亮,还真是一副资本家小姐的作派。

郭志安的眼神由惊艳变成了厌恶和愤恨,他们团长那么好,这资本家小姐还要跟他离婚,简直就是有眼无珠!

他直接把介绍信还给乔诺,冷着脸道:“列车长没空见你。”

乔诺明显感觉到眼前这名军人不待见自己,但她顾不上计较他的态度,急急地道:

“同志,我有重大情况要向列车长汇报,非常重要!”

“有多重要?”郭志安冷笑,“是丢了口红,还是勾破了丝袜?”

闻言,他身边的宋青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和女同志说话呢!”

他向乔诺道歉:“抱歉,请你把介绍信给我,我拿进去向列车长请示一下。”

乔诺把介绍信交给他,他接过后转身走进了身后的房间。

乔诺总觉得那个出言不逊的军人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善,带着凶狠,带着厌恶,还有憎恨。

她得罪他了?

可她根本就没见过他!

她可不是那种被人打了脸还上赶着送另一边脸上去打的软柿子,要不是看在他是军人的份上,她理他是谁啊。

想到这,她狠狠地瞪了郭志安一眼。

吆,她还凶上了!

郭志安更生气了。

长得再好看有啥用,脾气臭,眼光差,还是个作精,他们团长是怎么看上她的?

反正他是看不上。

他恶狠狠地回瞪过去。

乔诺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就这么你瞪我,我瞪你,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输了这股气势。

宋青山开门出来的时候,就被眼前这斗鸡一样的两人吓一跳,接着又想笑。

“咳咳!”

他清清喉咙,把介绍信还给了乔诺,对她点点头:“乔同志,列车长请你进去。”

“谢谢你。”

乔诺把介绍信收进她的绿军包里,对宋青山道了个谢,又对郭志安再次瞪了一眼,就抬起下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列车长的房间。

郭志安气了个倒仰:“她神气个屁啊,一个资本家小……”

“你闭嘴!”宋青山对他发出严厉的警告,“让团长知道,罚你拉练二十公里,跑不死你!”

“哼,我是替咱们团长抱不平,团长才不会罚我。”

嘴上这么说,可想起他们团长那铁血一样的手段,郭志安还是缩了缩脖子。

心里再对乔诺有气也不敢说出口来了。

乔诺走进房间,就愣了一下。

房间里除了列车长和几名乘务员,还有两名穿着军装的军人。

列车长主动开口:“乔同志,我是本次列车的列车长,你说发现了重大情况……”

乔诺从两名军人身上收回视线,说道:“列车长,我的包厢里有一名人贩子,请你们赶紧过去抓住她。”

列车长一挑眉毛,转头向两名军人看了眼。

几人交换了下眼神。

他这才又看向乔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请问你是几号车厢,怎么发现人贩子的?”

乔诺取出车票递过去:“我是硬卧车厢第六号包厢上铺,里面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婶,她就是人贩子。”

列车长看了眼车票,又继续问:“你怎么断定她是人贩子?”

乔诺眨眨眼。

她总不能说,是她肚子里的崽崽告诉她的吧。

想了想,乔诺把一直攥在手里的葱油饼递了过去。

“这是那个人贩子给我的饼,我们包厢里一共有六个人,她每人给了一张饼,这饼是用细白面烙的,用的是猪油,而那人贩子穿的却是一身劳动布的衣服。”

她的崽透露了秘密后,乔诺也有自己的判断和观察:“她的包袱沾着黄泥,又旧又破,看上去应该是种地的农民,家境也不是很好,可她却能一口气拿出好几张白面猪油饼,还大方的分给同车的人吃。”

“这不符合农民同志的生活习惯,他们会很珍视自己劳动所得的粮食,不会随随便便送给外人,所以我怀疑她给我的这个饼有问题,里面应该被下了药。”

她说完,列车长忍不住又和两名军人同志互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