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保护措施，失控的航模
“你是说——”
凌晨十二点，成飞基地宿舍。
年仅四十多的王兴国副总工，看着突然把自己叫起来，脸上跟手臂都是红疹子的陈建华，神情茫然中带着几分荒谬。
“一个中级研究员家里八岁多的孩子，研究出激光识别拦截技术？”
“王工，这就是小孩研究出来的技术。”
陈建华把跟林东临时借用的激光器拿上来，接上电源开机，再掏出一个空矿泉水瓶剪开，把里面抓到的几十只蚊子进行放生。
“要是没效果，陈工你今晚就在我办公室把这些蚊子喂饱了再回去。”
王兴国看到这放生蚊子的荒诞画面，眼皮都忍不住抽了抽，算是明白了这陈建华满头包是怎么来的。
“王工等一下知道了……”
陈建华没有过多用言语解释，身形往后退了两步，退出激光器的摄像头和红外探头的范围。
呲——
陈建华刚刚退后，原本停止不动的激光器顿时开动了，电机调整角度，激光接连闪烁。
正在半空飞舞的蚊子，一只接着一只亮起了红光，紧接着飘起了青烟掉落下来。
“这——”
王兴国猛地站起身，睁大眼睛看着激光的闪烁频率，满脸不可置信道：“这个命中率，有百分之四十了吧。”
“百分之四十三。”
陈建华认真汇报。
这个激光器经过几个小时的杀戮，干掉的蚊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收集的数据已经很庞大。
有了这些基础数据做支撑，林东干脆对它的算法来了一个升级，直接把命中率从百分之二十七提升到百分之四十三。
而这个升级过程林东也没有隐瞒，完全在陈建华注视下完成。
正是因为这样，陈建华才真正相信林家是真出了妖孽，连夜过来找王兴国进行汇报。
“噢，对了，据说这个激光器还是人家研究三天造出来的。”
陈建华又似乎想到什么，接着补充道：“我跟他聊了一阵，发现天赋是真的强。
什么东西看一遍就不会忘记，小小年纪就能理解微积分，还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八岁会做微积分？”
王兴国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虽然他知道这世界有天才，甚至从小他就是别人家眼里的超级天才，但他也是到十二岁才会微积分。
而现在，一个八岁的孩子就能做微积分，这已经不是天才，这是妖孽了。
“王工，这要不要走一个特招途径，给他开放雷达数据，请他研究这个激光拦截技术？”
陈建华看到王兴国的表情，说出自己心里的提议。
“特招进来？”
王兴国闻言，顾不上震惊，没好气道：“这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知不知道一个八岁孩子进入我们的科研人员名单意味了什么，你是想害死人家孩子吗？”
作为成飞的副总工，王兴国可是知道他们军工领域，隐秘战线的斗争到底有多激烈。
以现在的局势，真要让一个八岁的孩子进入科研名单，不用两个月就会被对岸情报机构了解，紧接着采取一系列打击行动。
“不要想什么特招，就让他正常上学，其他等他长大一些再说。”
“至于拦截的识别算法，我跟总工沟通一下走特别项目采购，我们再自己进行研究适配，发明人跟相关荣誉就挂在他爸头上。”
“购买的一部分资金，在基地外围安排一个没有危险设备的实验室，名字挂在他爸爸身上。”
“然后给实验室开放权限，一切非保密的文献和资料，都可以让他在实验室里学习查看。”
王兴国语重心长道：“老陈，做我们这一行，技术研究很重要，但保护自己同样重要。
这孩子是我们成飞的家属，那就是我们的家属，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技术，把一个孩子置于险地。”
“明白。”
陈建华沉默片刻，认真道：“这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我现在就按总工你说的安排。”
有了王兴国的决定，林东的生活似乎发生了改变，但又似乎没发生改变。
没变的是每天还要上学下学，早睡早起，看书学习，跟普通小学生没多大分别。
变了的是小区开展了一次大规模的灭蚊行动，他设计的激光器就被林伟良了收起来。
接着有一天张霞丽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说是他从小到大的压岁钱。
林伟良有一天还带他过去基地外围的一个实验室，表示这个实验室现在是他负责，里面能查看成飞基地内部非保密的技术和文献，今后林东可以过来这里学习……
————
时间流逝。
很快，时间来到2009年6月，成都进入了酷暑季节。
阳光如火焰般炙烤着大地，路边的梧桐树上知了叫得震天响。
林东一早过去学校领取了小学生的家庭报告书，正式结束小学二年级的生涯。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林东已经长高了一大截，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了不少，露出几分清秀的轮廓，平时上下学也被批准独自出门，不用张霞丽再过来接送。
“林东！”
这时，刚离开学校，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许清伶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扎成双马尾的头发在脑后一甩一甩，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小女孩跑到林东跟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时眼睛亮晶晶：“放暑假了，你明天要做什么？”
“看书，我暑假准备设计一架飞行器。”林东没有隐瞒，言简意赅回答。
“飞行器？就是基地的那些叔叔伯伯研究的战斗机？”许清伶眼睛一下子亮了。
“额，没这么大。”林东神色一僵。
战斗机……这太看得起他了，这把他卖了都凑不齐材料。
“不管大小，能飞就行，到时候完成了你要告诉我。”
许清伶的期待不减，两只小手兴奋地比划：“我跟你说哦，我爸明天要带我去成都游戏动漫产业基地玩。
听说那里有好多新游戏可以试玩，还有人在做动画片，就是那种电视上看的动画片。
我爸说这些都是用电脑一张一张画出来，最后再连在一起，配上音效就变成了我们看的动画片！”
林东看着许清伶手舞足蹈，满脸兴奋的样子，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成都的游戏动漫，这几年的发展速度是越来越快。
从02年提出数字娱乐产业基地的构想，到03年出台扶持政策，再到06年正式将数字娱乐产业列为地方支柱产业，同时建设国家级游戏动漫产业基地。
现在09年，成都的游戏动漫规模已经是全国前列，具有独一无二的产业优势。
而前世，许清伶就是在这个暑假，在游戏动漫基地第一次接触职业电竞的雏形，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放假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挺好的。”林东给了许清伶一个鼓励的顶呱呱。
“你要不要一起去？”
许清伶眨着眼睛：“我爸爸开车，我们可以一起玩几天再回来。”
“不了。”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又追上来几个身影。
张子华跑在最前面一身的精力像是永远用不完在呼喊：“林东！许清伶！你们两个走那么快干嘛！”
“林东，暑假来我家玩！”
张子华追上来，一把搂住林东的肩膀，“我爸给我买了新的游戏机！”
张逸豪跟在后面，傲气道：“林东，有空来我家，我把上次在港城买了一些进口巧克力，我请你。”
“我暑假回乡下，离成都不远。”
李涛也追上来邀请道：“到时候你们可以来我家玩，我那里可以游泳抓青蛙！”
不知是林东重生表现的比较沉稳，还是大家的家里都叮嘱过什么，不知不觉间他就成为同学的中心。
就连张逸豪这个曾经喜欢欺凌同学的小霸王，现在也都收敛了许多，经常主动找林东一起玩。
许清伶在旁边听着，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突然拉住林东的衣袖。
“你们都别抢，林东早就答应过我，暑假要陪我玩的！”
“什么时候答应的？”
“我怎么不知道？”
几个小家伙顿时吵成一团。
林东被围在中间，听着周围一群叽叽喳喳的声音，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行了，你们回家，我还有事情，暑假长着呢，有空再约。”
林东抬起手在许清伶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又对几个同学摆了摆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小区外面的辅路，经过两道哨岗，再拐进一条铺着鹅卵石的人行道。
一个成飞外围基地的大操场同时也是飞行器试验场映入眼帘，操场旁边还有一栋灰色不起眼的两层建筑。
这就是王兴国特批的实验室。
整个二年级生涯，林东大部分的课后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
不是过来看书查资料，就是过来借助实验室的仪器，验证自己的灵感和想法。
“半年多的学习，平均每天一到两本的专业书籍，现在的我已经强的可怕。”
“这个暑假差不多两个月时间，正好验证一下这半年的成果。”
林东体会着对比去年至少提升百分之四十的灵魂视觉，还有精准掌控每一部分运动的身体，眼里露出一丝期待。
轰隆！
这时，试验场上空传来一道爆炸的轰鸣，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嗯？”
林东耳朵一动，扭头看向试验场一侧的天空。
只见一架两米长的航模正冒着火焰和黑烟从天空快速坠落，看坠落的方向，正是向他这一边冲来。
“这什么人制作的航模，成飞还有水平这么差的人？”
林东看着这直冲下来的航模，眼神不由愣了愣。
作为国内顶尖的飞行器制造企业，成飞这里的资料文献大部分也是飞行器相关。
现在基地给他开放了权限，他在这学习了半年多的时间，对于航模这种无人飞行器自然不陌生。
原本以为，这里是专业的基地，出现在这里的飞行器肯定也是专业标准。
但现在，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航模却是水的超乎他的预料。
如果他没看错，这是航发在半空炸机了，航发的碎片进一步摧毁控制部件，导致整个航模失控和坠落。
连航发都没有试验弄清楚就敢上天，这制作者的水平连他这个二年级的小学生都不如。
“小孩，快点躲开！”
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
三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眼神清澈的青年在试验场一角冲出来，看到林东的身影忍不住惊慌的呼喊。
林东没有惊慌乱躲，心念一动进入灵魂视觉，眼睛紧紧盯着正高速向自己坠落的航模，脑海里不断闪过一道道公式和数据。
虽然这架航模已经报废，但机身的大体结构还完好，气动布局还完善。
这样就算是失控坠落，这也是一边滑翔一边坠落，轨迹和落点可计算可预测。
“落点——前方1.8米，因坠落的惯性，落地爆炸产生的碎片波及范围，航模前方13米，左右扩散8米，向后方挥洒3米……”
不过一秒的时间，林东就计算出航模坠毁的落点和冲击范围，脚步一蹬，在三位青年惊恐的眼神中迎着航模冲了过去。
一米，两米。
林东快速跨越了计算的落点位置，紧接着再往前跑了五米距离。
这时，高速坠落的航模在他的头顶呼啸而过，下一瞬砸在林东身后五米的位置。
轰——
残留的燃油爆炸，混合坠落的冲击，无数的碎片猛地散开。
其中绝大部分因为坠落的惯性残留，如暴雨梨花针覆盖前方十几米的范围，席卷了左右小十米的区域，只有寥寥几块碎片向后飞向林东。
但这些碎片不等靠近林东就已经动能耗尽，只留下爆炸的微弱气浪，吹动了林东小学校服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