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忍一下,别眨眼
晚风浸着花草泥土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秦征挽着袖口,蹲在花盆边修剪花枝。
陶潆静静看了会儿,走了过去,脚底刻意制造出点动静。
秦征下意识转了头:“还没睡?”
“嗯。”
秦征收拾好工具,脱掉手套,去角落里的露天水龙头下洗了把手。
回来的时候陶潆还站在原地。
秦征将她整个人瞧了一遍,眉梢轻蹙:“夜里有点冷,怎么不多加件外套?”
“还好。”陶潆扯了下嘴角。
露台光线昏暗,陶潆泛着水光的眼睛像纯净的泉。
秦征一愣:“你哭什么?”
“啊?”陶潆没想到他能看出来,抬手故作揉眼睛,撒了个小谎:“没事,进了个虫子。”
“虫子?”秦征走过去,“你过来我看一下,我这里种花,确实有不少虫子。”
即便已经用各种办法驱了虫,但总有漏网之鱼。
“没、没事。”陶潆往后退一步。
“躲什么,越揉越难受。”秦征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揉,“有些小飞虫嵌在眼结膜里出不来,眼睛会持续酸胀刺痛,没跟你开玩笑。”
“我——”
“别动。”秦征打断了她,一只手扣住她下颌不让她躲,另一只手覆住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扒拉了下她的下眼皮。
他刚洗过手,有些凉,触感分明,惹得陶潆轻颤了下。
“忍一下,别眨眼。”秦征干咳了声,指腹下的脸柔软细腻。
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陶潆身上的橙花香味。
明明干净素雅,后调只剩下草木浅香,却霸道地往他鼻子里钻。
秦征放缓呼吸的节奏,稳定了心神,可在她眼睛里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眼睛还难受吗?”
秦征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动作也小心翼翼,骤然放大的脸极具冲击力。
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轻轻的,痒痒的,陶潆僵住了身体,脑袋空茫茫一片。
“陶潆?”秦征的手指按住她的脸,一瞬凹陷下去。
陶潆回神,一把推开他:“好、好了,已经不疼了。”
秦征没找到虫子,以为顺着眼泪流走了。
他搓揉了下指腹,说:“这里晚上蚊虫多,你出来干什么?”
陶潆清了清嗓子:“我有事跟你说。”
“那就进去说,外面冷。”
陶潆转头跟上他,进了客厅。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地接触了一下,又默契地撇开了。
最终还是秦征先开了口:“要跟我说什么?”
“你今天问了你的房东租金是多少吗?”陶潆再次抬眸看着他,“我决定跟你合租。”
“问了。”秦征倒是没想到她能这么快下决定,“市场价也就3300到5500,当然这是整租的价格,你住的是次卧,1800能接受吗?”
“当然能。”
这里到学校的距离实在太优越了,她不但省了油钱,还多了睡懒觉的时间。
“至于水电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都在店里的经营开销里,用不着你分摊。”
“这……”陶潆觉得不太合适。
“其实你也算帮我忙。”秦征脸不红气不喘地胡说八道,“不然我那亲戚可能一分钱也不给我,我本来也没想找人合租,跟你算是缘分吧。”
“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可以收拾一下公共区域的卫生。”
“好。”陶潆心中轻松了些。
“考虑到咱俩男女有别,楼上的卫生间和浴室给你用,我用楼下的就行。”
陶潆一愣:“楼下的不是你的员工在用吗?”
秦征说:“没事,当初修了两个浴室,楼下的卫生间也干净,我请的保洁阿姨还可以。”
“好,那我们明天就把合同过一下吧。”
“不急,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陶潆微微偏头:“什么事?”
“你一日三餐都在学校吃吗?”秦征问。
陶潆摇摇头:“早上不去。”
“是这样的,我一个人做饭也是做,两个人更好准备一些,需要做你一份吗?”秦征说,“每个月,你看着给个一两百就行。”
陶潆十分心动,说:“那我按照每天早上十块钱的标准给你三百吧。”
“行。”秦征点了头,坐姿十分随意,“锦华园的房子你什么时候退?”
陶潆说:“我跟房东说过了,但是还没到期,押金不退,但剩余房租可以退。”
“有问什么原因吗?”秦征问。
“问了,我没说真实原因。”
陶潆觉得这件事不太好说,目前为止,她和秦征也只是怀疑。
她是防患于未然,才搬了出来。
秦征“嗯”了声:“什么时候把东西都搬过来?”
“不着急。”陶潆说,“房东出门了,下周才能回,我周五课少,到时候再回去收拾东西,周六约了房东查房退租。”
“那就等他回来之后再签合同吧,省心一点。”秦征考虑得细致。
“行。”
“我店里有辆皮卡,到时候我陪你去搬,省你一笔搬家费用。”
“好,谢谢。”
“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嗯。”
了却一桩心事,陶潆晚上睡得更踏实了。
她现在有点受不了太安静的环境,锦华园就是太过安静了。
第二日天空阴沉沉的,陶潆本以为会下雨,结果一天也没个动静。
周滔约她去打球,陶潆拒绝了,她不怎么爱运动。
周一天气还是不太好,温度还降了几度。
临出门前,秦征特意提醒了声:“陶老师,今天有雨,记得带伞。”
陶潆应了声,拿起包就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她又回了头,拿走了桌上的保温杯。
秦征刚收拾碗筷,她又回来了。
四目相对,陶潆尴尬地咧嘴笑了下:“呵呵……U盘忘了。”
秦征忍俊不禁:“一直以为陶老师沉稳冷静,没想到……还挺可爱。”
“……”
陶潆快速回了房间,拿了U盘就走。
秦征洗了碗筷,收拾好准备下楼,看到玄关上的折叠伞彻底笑出了声。
陶老师二进二出,竟然还落下一个。
秦征拿起伞,带到了楼下。
雨是下午开始下的,陶潆一张一张过学生的参赛作品,看到一半的时候,玻璃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节奏。
她记起什么,在包里翻找了一番,没有伞。
愣了下,陶潆又转头继续看学生的作品,心想六七点就能停了,结果越下越猖狂。
手机震动了声,秦征发来一张图片,图片上是她的伞。
紧接着,他发来一条信息:陶老师,需要接你吗?
陶潆看了眼窗外,天还不够黑。
她回复:如果七点半雨还下的话,麻烦你来学校一趟,我会跟门卫说一声。
秦征:好。
秦征时不时到门口瞧一瞧,又时不时看腕表的时间,小方都替他急。
直至七点半,小方看到她老板撑起一把伞,又带上一把出了店门,径自往对面的浦师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