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还有一只?
火焰护盾瞬间碎裂,在空中化作点点火星。
赤角鹿四蹄在碎石滩上踉跄后退了三步。
角上残余的火光彻底熄灭,变成了暗沉的赭红色。
铁柱怔了一下。
他瞳孔微微收缩。
火焰护盾是赤角鹿的看家本事,十九级妖兽的护盾,她一剑就碎了?
不对。
铁柱的目光掠过林霜华周身隐隐流转的灵光,心头一震。
她突破了。
刚才杀石甲蜥的时候她还是觉醒境,现在……兵境。
但这也说不通。
他见过不少刚踏入兵境的修炼者,哪个不是花上十天半月才能稳住境界?这姑娘连境界都没稳,一剑就破了十九级妖兽的护盾?
络腮胡也看傻了,手里的铁矛杵在地上,半天蹦出一句:“这……这也太猛了吧?”
旁边几个猎户面面相觑,喉结上下滚动,说不出话。
铁柱回过神来,胸腔里那股被压了半天的闷气一下子全散了,仰头大笑了三声。
“好!”
他猎刀一横,重新冲了上去。
有了林霜华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赤角鹿角上的火焰已灭,远程法术基本已经废了。
它只能低头用鹿角冲撞,但产后虚弱的身体让每一次冲锋都慢上半拍。
铁柱从正面牵制,络腮胡带人侧翼封堵退路,林霜华游走在战阵边缘,寻找每一个空当切入。
秦曜站在后方的一块高地上,看着林霜华那柄铁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蓝色的弧线,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幕太熟悉了。
前世他也是这样,站在后面,看着林霜华冲锋陷阵,独自扛下所有。
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因为没有资格上前。
普通职业,垃圾天赋,全队最弱的拖油瓶。
连林霜华的小弟的小弟都比他强,他能做的只有站在安全区,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秦曜收回目光。
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确认母赤角鹿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便转身离开了战场。
他没有去找宝箱。
宝箱就在赤角鹿的洞穴里,这也是他非要拉铁柱来碎石滩的原因之一。
等战斗结束,自然有的是时间开。
但他记得另一件事。
碎石滩西南方向约四百步,溪流拐弯处的背阴岩壁下,有一株血灵芝。
血灵芝,中品灵草,在任何一座城镇的药铺里,起步价就是五十金币。
如果品相好,上百金也不是没可能。
秦曜沿着溪流快步前行,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壁下找到了目标。
一株巴掌大小的赤红色灵芝,伞盖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根部扎在岩缝里,旁边还有两株指甲盖大小的幼苗。
秦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灵芝连根拔起,幼苗也一株不剩。
“五十金打底,不错。”
他将灵芝收入背包,正准备起身。
“嗷——!”
一声鹿鸣从东北方向炸裂开来。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秦曜的动作僵住了。
这叫声,似乎……不是刚才那只。
他猛地站起来,大脑飞速运转。
赤角鹿没有共同养育幼崽的习性。
前世他跟林霜华带人围猎赤角鹿的时候,也没有出现第二只。
怎么会多了一头?
想到可能造成的后果,秦曜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和自责。
来不及想了。
秦曜手腕一翻,黑色卡牌脱手而出。
黑光炸开,荒原狼的庞大身躯凭空出现。
灰黄色的巨狼低伏身体,幽绿色的竖瞳看向秦曜。
秦曜翻身上了狼背,双腿夹紧。
“快!往碎石滩!”
荒原狼四肢猛蹬,沙石飞溅,灰黄色的身影箭一般射入树林。
……
碎石滩上,一片死寂。
母赤角鹿瘫倒在血泊中,已经虚弱的半跪在了地上。
但没有人有心情庆祝。
因为在它身前,站着一头比它大了整整一圈的公赤角鹿。
公赤角鹿的体型堪称庞然大物,肩高接近一丈半,四肢粗壮如柱,浑身覆盖着深灰色的短毛,肌肉的轮廓在皮毛下清晰可见。
它头顶的鹿角比母鹿的更大,更粗,赤红色的角面上跳动着旺盛的火焰,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它没有任何征兆地从林中冲出,一角便将铁柱顶飞了出去。
铁柱重重砸在碎石上,翻滚了七八米才停下来。
他撑着猎刀想站起来,嘴角一阵腥甜涌上来,“噗”地吐出一口血。
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队长!”络腮胡和几个猎户冲过来扶住他。
铁柱一把推开络腮胡的手,抬头盯着那头公赤角鹿,独眼里全是凝重。
“别扶我,看着它。”
公赤角鹿没有理会众人,径直走向了倒地的母赤角鹿。
它低下硕大的头颅,鼻尖触碰母鹿的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哀鸣。
随后,它将自己的鹿角贴上了母鹿的角。
两对赤角相碰的瞬间,一股火红色的光芒从公鹿的角尖涌入母鹿的角中。
母赤角鹿浑身一颤,原本暗淡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它的四肢开始发力,身上的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那股衰竭的气息被强行压了下去。
它站了起来。
“完了。”铁柱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声音沙哑。
两头赤角鹿并排站立,四只眼睛同时扫向包围圈中的人类。
公鹿的鹿角上火焰跳动,母鹿在它身侧低吼,虽然虚弱,但有了公鹿输送的灵力,短时间内依然有一战之力。
“队长,现在怎么办?”络腮胡的声音有些发干。
铁柱又吐了口血,用猎刀撑着地面,勉强站直身体。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战场。
两个猎户倒在地上,一个捂着胳膊在呻吟,另一个被撞飞的时候脑袋磕在了石头上,血流了一脸,不省人事。
林霜华站在人群最前面,铁剑横在身前,剑尖对着公鹿。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已经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
“先后退。”铁柱压低声音,“慢慢退,不要做任何激怒它们的动作。”
众人缓缓后撤。
但两头赤角鹿没有给他们机会。
公鹿迈步向左,母鹿蹒跚向右。
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切断了退路。
“他妈的。”铁柱骂了一声。
公鹿的嘴角甚至微微咧开,眼中闪过一丝近乎人类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