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冥海天尊
那说话的女子冷哼一声道：“我家主人从未提起过有什么姓祝的好友便是好友也该当知道她从不让外人踏上花容山半步！”
祝余正要解释耳中却听得“噼里啪啦”几声爆响那女子叱道：“疾！”只见空中一团红云翻滚而来一道一道红色的霹雳隐约在云团中游走。
旱神女魃脸色微变双手一翻手中现出一个白色的七弦长琴。她左手捧琴右手五指连弹几下几道白色的真气如水波一般向四周漫溢出去。祝余正自惊讶却见那白色真气在二十丈开外便收到阻隔不再能散播开去才知道原来四周已经被人布下了阵法自己和旱神女魃正被困在阵中。
旱神女魃微一运力使出七分功力在宝琴的七根弦上一拨而过七道涟漪自宝琴出绕开祝余向远处散去这次的真气极是强盛立刻便冲破了四周的禁制。
此时空中那团红云已经飞到二人头顶轰隆隆的闷响自云团出。祝余对于阵法知之甚少看那团红云架势知道阵法威力甚强但究竟怎样破解却是不知。
旱神女魃嘴角微笑伸手拈下一根琴弦嘴中默默念了句法诀将琴弦抬手向上一抛轻叱一声“变！”。那白色琴弦陡然脱开宝琴化作一条白线向空中红云飞去。
祝余抬头看去只见那白线径直没入红云之中。此时旱神女魃手中掐了个法诀说道：“开！”话音刚落那红云之中突然爆出阵阵巨响一道一道的红色霹雳从云团窜出四散开去。旱神女魃挥手挡开两三道奔着自己和祝余而来的霹雳对祝余说道：“‘飞罡绡云阵’厉害是厉害可惜启动阵法的人功力不足。况且被我占得先机绡云中的飞罡未成势时最容易击破因此没等阵法完全启动便已经迫使其飞罡散去阵法便停了下来。”
她刚说完祝余果然见空中红云被击散几道红色霹雳闪了几闪也消匿无踪了。那道白线悠忽飞了回来化成琴弦安落在宝琴之上。
刚才说话的女子是冷紫晶的婢女她此刻正在“飞罡绡云阵”的总图前指挥阵法完全没有想到旱神居然有如此功力还未等阵法启动便破了阵法心中不由害怕起来她以为旱神女魃和祝余二人是故意来挑衅占山的。正想着该如何对付二人。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旱神女魃和祝余已经站在她面前。
二人刚一现身那女子和她身边七人立刻出手八道飞剑闪电一般向二人奔来。
旱神女魃微笑着挥了挥衣袖那八个女子惊骇的现自己的飞剑竟然被定在了空中任凭自己怎样掐动法诀那飞剑却在空中纹丝不动。
祝余笑道：“这便是花容山的待客知道吗？”
那为的婢女虽然惊骇但仍强自镇定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究竟要干什么？！”
“唉……我刚才说过了我是冷紫晶好友祝余这位是上古神人――旱神前辈。”
“既然是上古神人那有为何强闯花容山！”
祝余微笑着说道：“旱神前辈和我要去找冷紫晶的师父我们只知他住在‘白骨灵塔’旁却不知在哪里所以想来这里问问。”
“你们不是来强占花容山的？”旁边另一个婢女问道。
“呵呵我们都是人世之人何必来占鬼界的山头呢？”祝余说道。
为的婢女与旁边几个婢女商量了起来虽然她们是用传音说话但却瞒不过旱神和祝余的耳朵。那八个女子都主张让旱神和祝余去见冥海天尊她们都觉得旱神和祝余不像好人却功力极高只有冥海天尊那样的法力才能制得住这二人。
旱神女魃和祝余二人听着她们商量暗暗好笑。祝余心道：“依着冷紫晶的性子身边的婢女只怕也都是一样的天真和心眼直了。”
片刻之后为的那女子说道：“我家主人的师父所在之地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主人从她师父那里回来有时会给我们带一颗‘无形果’回来而且她也总说起在‘观象岛’看到的诡异天象。”
祝余对鬼界一点都不了解转头看着旱神女魃。
旱神女魃说道：“观象岛在此地东南八千里而‘无形果’只有大道山上才有大道山在此地东南是冥海的最深处。我们便先向东南而行吧看来他便住在大道山左近。”
祝余向八个女子行礼道：“八位姐姐记住了以后传音说话的时候要小心些功力远高于你们的完全能听到你们的传音。”
在那八个女子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旱神女魃和祝余飞离花容山向着冥海深处的大道山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二人已经飞近观象岛。路上遇到几次海上飞怪突袭但那些怪物都不甚厉害二人轻松避开怪物继续前行。旱神女魃一路之上给祝余讲了不少鬼界的事情他知道观象岛极是神秘在岛上能看到别处看不到的奇异天象不只变幻莫测更瑰丽无比。二人此刻急匆匆赶路哪有闲暇观看天象因此在观象岛未作停留一路风驰电掣飞了过去。
祝余问起大道山和无形果旱神女魃沉思片刻说道：“其实大道山极少有人去过传说在那座大山中修行能参透天地大道。无形果是大道山特产的一种异果同一个果子在不同的人眼中样子却是不同吃下去后对不同的人功用亦是不同我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无形果。……昔日我曾与无形天尊有一面之缘他就曾在大道山修行过他说的几句话让我感悟很深。”
“哪几句话？”祝余问道。
旱神女魃缓缓念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祝余反覆品味着这几句话脑中隐约有些感悟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悟知道自己的境界与旱神女魃还有很大的差距此刻是无法深刻体悟这几句话的含义的。突然他想起“无形天尊”这个名字十分熟悉似乎不久前在哪里听过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便问道：“前辈无形天尊也是上古神人么？”
旱神女魃悠然说道：“他真正的身份无人能知无形天尊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化名而已。至于他的修为……也还真的是无人能知。当年我初次来鬼界时蚩尤曾对我说鬼界藏着一位绝世高人正在冥海深处的大道山潜修而在那之前还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够上得了大道山连蚩尤自己亦是不能因为大道山外有重重屏障法力再高的人也无法闯过。后来没过多久有次我在冥海上空闲逛恰巧遇到了这位刚刚潜修完的高人他说在大道山参透了‘无形’自己便取名为无形天尊了。”
见识越多祝余越现自己以前的浅陋偶尔还为自己是流火国第一高手而偷偷欢喜此刻才越感觉到天下之大能者层出不穷上古时期更不知有多少拥有绝大法力的神人。
旱神女魃接着说道：“当时我修行已有小成年青气盛自以为即便是与五帝之一交手也不会轻易落败可是见到了无形天尊却被他的气度和深不可测的修为折服那种如广袤宇宙般深邃的眼神我至今都觉钦佩。……自他离开之后大道山外的屏障全都消失修为高的人便能踏足大道山了我虽也去过但却因境界不够无法参透什么连无形果都未曾见过。”
说到这里祝余想起来了不久之前自己在不死国荒谷外曾与昆仑国的几大门派共御魔人紫霄宫张三丰门下弟子太极宝宝所用的宝物“天宝金铃”就是无形天尊遗物是张三丰在东海外游历时在一荒岛偶然得到的。于是问道：“前辈无形天尊后来也飞升神域了吗？张三丰张真人曾偶得天尊遗物‘天宝金铃’。”
“想来他应该是飞升神域了或者他就是从神域来的因为当时世间绝难出现像他那般高修为之人。”旱神女魃说道“说起‘天宝金铃’虽然威力不大但却是名扬四海无形天尊把此宝赠予西王母借以点她入道。从那之后西王母闭关百年之久创出了如今各国修真者修炼的道术功法的雏形。”
接着旱神女魃又给祝余说起上古时期的一些事情祝余一边入神听着一边在冥海上空随着旱神女魃急飞行不多时便觉得仿佛坠入迷雾之中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如此陌生有那么一刹那的光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将要去做什么。
旱神女魃看到祝余的神情暗暗欣喜心想如果祝余真的能恢复前世神识即便是功力不能尽复但凭着他当年的境界和见识此次抵御魔道解救刀枫便多了几分把握。想到这里她不禁想起了几天前刀枫走火入魔时的情景那无匹的战意精纯的灵气还有手持枫刀的气势真是像极了当年叱咤天下的铁木将军她隐约觉得刀枫与铁木将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才不远万里深入鬼界请高手出手相助。
不一会儿祝余猛地从迷失中惊醒过来说道：“大道山就在前方！”语气十分坚定。
旱神女魃本来正要提醒祝余此刻听他这么说料知他定是想起了前生一些事情也没多说什么。
旱神所猜没错越接近大道山祝余觉得对周围的环境就越熟悉仿佛自己曾在这里住过很久那是种回家的感觉。
两人再往前飞行了百里左右前方迷雾散去一座奇怪的大山浮现在两人眼前。那大山似乎是飘浮在水面上的山周虽然没有一丝雾气和浮云缭绕却显得亦真亦幻明明看到那是座再真实不过的大山可却给人一种虚无飘渺的感觉。
大道山几十个山峰高高耸立着向上望去一眼看不到顶峰像一个神秘却又充满智慧的老人站在众生之旁注视着一切。
走到这里旱神女魃一时还想不清该怎样去寻找或许就在附近的“白骨灵塔”却见祝余只微一愣神便飞身向大道山中而去。旱神女魃没有犹豫立刻便跟了上去。
祝余轻车熟路般从山腰绕过几道山峰继而向上空飞去穿过一个巨大的山涧绕到一座山峰的腹面。旱神现这座山峰的腹面竟然如刀削斧砍一般光滑整齐白色的岩壁笔直伸向高空岩壁上自山底向上两百多丈高的范围内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巨大图画。
祝余低头思索良久说道：“我记得白骨灵塔就在附近可是到了这里却不知道该怎么走了似乎缺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旱神女魃环顾四周现这里群峰环绕别的山峰都没有什么异样惟有眼前这座山峰的岩壁不同心想看来只有从这岩壁才能看出点端倪了。
两人都仔细端详着岩壁上图画现那些图画线条粗糙构图也极是杂乱既像是随便乱画的图画又像是残缺不全的文字。看了半晌两人都看不出什么来祝余伸出手指自下而上远远隔空沿着图画的笔画一下一下画着突然他心中一动感觉这种手势有些熟悉于是伸出另一只手自上而下沿着图画一下一下画着。
到这时候旱神女魃一下明白过来了她说道：“原来这里隐藏这这么一个绝妙的禁制连我都看不出来岩壁上刻着的笔画用双手描绘下来正好便是开启禁制的法诀。”
她的话刚说完只见祝余的双手已经画完最后几个笔画只听“轰”的一声响祝余感觉体内的炎龙真气滚滚汇向双手他忍不住轻喝一声扬手将真气打了出去。只见两道紫光自他手间飞出悠忽合在一起立时便击在岩壁上。
整个岩壁像水纹一般自中间向四周荡漾了开来闪烁着晶亮的光芒。突然那岩壁像变成了一面镜子自镜中伸出一道七色长虹弯曲着跨过旱神女魃和祝余头顶另一头停留在虚空之中。
旱神女魃微微一笑说道：“霓虹桥？看来白骨灵塔的主人与广寒宫的嫦娥仙子果真是有些关联呀！”之前她曾让黄衣老人出手试探过冷紫晶见到冷紫晶的“朱蕊明花符”便猜到她师门与仙界的嫦娥仙子有些渊源此次亲见了广寒宫独门法术构筑的“霓虹桥”于是对此更加确定了。
祝余当先飞起落在七色长虹伸在空中的一端沿着弯弯的虹桥缓缓向镜面一般的石壁走去。
旱神女魃看了看四周暗道：“原来此处的阵法禁制是用火属真气布下的只有把‘炎龙七变’练到紫龙境界以上的人掐动刻在崖壁上的灵诀才打开这个禁制的通道――霓虹桥。”心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跟着祝余向石壁走去。
随着两人的前行走过的虹桥也跟着缩了回来紧紧跟在二人的脚后。来到石壁面前祝余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一脚踏入石壁中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他把另一只脚也跟了上去。石壁上的涟漪晃了几晃已经不见了祝余的身影旱神女魃也抬脚跟了进去。身后的虹桥缩回石壁石壁上闪了几道亮光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踏入石壁之后两人现自己身处一片虚空满眼望去全是白色没有天没有地两人就站在空中。
一时之间祝余愣在那里因为他现这里是如此的熟悉白茫茫的虚空之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四周都是圣洁的白色。
旱神女魃毕竟见多识广立刻看出这只是幻境心里便有些犹豫这幻阵并不很强自己应当能够破掉可此来是邀人相助破去幻阵终究不好。
正自迟疑突然听到一个女子笑道：“祝余弟弟旱神前辈你们怎么来了？”话音落下之时一个身着彩色霓裳头戴珠冠的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看那身形正是冷紫晶。只不过此次她脸上没有带着那涂彩的木雕面具。
祝余和旱神女魃都是第一次看到冷紫晶的样子只见她蛾眉淡扫双眸如泓鼻尖微挺嘴角轻翘端的是美艳不可方物。两人盯着冷紫晶绝美的容颜脑中都是一样的想法：“为何她看起来这般眼熟？”
见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冷紫晶些微有些羞赧说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吗？……方才师父说有贵客前来让我迎接我还不信却没想到是你们呵呵随我来吧。”
冷紫晶手中打出一个印诀一团白光裹住三人将三人挪移出了幻阵。
当三人定下身形时祝余现自己正在一座山峰的峰顶四周都是黑沉沉的峰顶并不甚宽大约有百丈方圆一座七层的白塔立在峰顶平地的中央虽不是很高但却显得很有威仪。白塔呈六角形每层的檐栏上挂着一个头骨那些头骨有大有小各不相同。塔尖站着一个人身上裹着黑色的斗篷头上也蒙着黑纱浑身散着阵阵若有若无的雾气显得虚幻迷离。
祝余知道眼前的白塔就是“白骨灵塔”――那座虽然极为熟悉却从未见过的塔。而塔顶的那个黑衣人仿佛在梦里见过却又不知道是谁。
冷紫晶说道：“祝余弟弟旱神前辈这位就是我师父。”接着向塔顶那黑衣人说道：“师父这是旱神前辈和火神宫的祝余。”
旱神女魃仰望着塔顶的黑衣人冷冷说道：“冥海……天尊？倒跟我一故友颇有几分相象。”
冥海天尊一言不立在塔尖不知哪里刮来一阵微风拂起他长长的黑在空中徐徐舞动。
“师父你看旱神前辈和祝余都亲自跑来找你了你就答应了他们去巫咸国一趟吧！”冷紫晶见气氛有些古怪便岔开话说道。
冥海天尊仍旧没有出声黑纱遮盖下的眼睛望着高空就像没有听到冷紫晶的话。
旱神女魃却步步紧逼她慢慢说道：“当年独苏山一役火神为救我那被困的故友几乎耗尽毕生功力引来九霄之上的天火攻山哪知那山上竟然全是火族平民。火神为救至爱之人不惜散攻引天火可那人却早设下了圈套等火神跳进去。”
冷紫晶和祝余都看着旱神女魃不知道她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两人再抬头去看冥海天尊只见他依旧静静站立心绪似乎没有为旱神女魃的话有一丝波动。
旱神女魃又说道：“可怜火神功消神散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懊悔和万民的指责若非铁木将军和灵山十巫用大法力收回火神魂魄重塑真身只怕……他再也无法为自己讨回公道了。冥海天尊你说那个陷害火神的人是不是该死？”
冥海天尊眼神微扫看着塔下三人淡然说道：“生死有命他人的命不是我掌控我又怎能判定他是该生还是该死？”他的声音嘶哑难听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旱神女魃追问道：“他人的生死你决定不了那你自己的生死呢？”
听到这里冷紫晶隐约猜到旱神与自己的师父有些过节虽然自己对以往之事完全不了解但是听到旱神女魃如此说话不由得有些生气毕竟师父是自己最亲的人怎能容得旱神对他如此无礼。
冥海天尊反问道：“你呢？”
“我虽不能决定自己生但可以决定自己死。如果我是我那故友我定然汗颜自尽又怎会偷活于世？”旱神说道。
冥海天尊静静看着旱神女魃和祝余半晌后才说道：“死？那容易多了活才不容易。”
“若是活在悔恨与自责中那自然不容易若是苟且偷生那便又不同了。”旱神女魃说道。
祝余和冷紫晶呆呆看着冥海天尊和旱神女魃都在猜测着究竟他们有怎样的过节此刻竟会如此剑拔弩张。
冥海天尊说道：“你们回去吧我不会去帮你们。”
“师父！”冷紫晶着急的叫了出来她十分希望能帮助祝余可是不知师父为何会严词拒绝。可是这一声“师父”叫出口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呆呆看着冥海天尊眼中满是期待。
旱神女魃没有开口转头看着祝余说道：“你怎么看？”
祝余只觉脑中一片混乱缓缓闭上眼睛一副一副古怪的场景接连在脑海中闪现。
冥海天尊一字一句说道：“前世为前世今生为今生。离去吧忘却过去是件好事你本不该再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