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章 社畜心理学
“好,现在开始发言。从邓朝开始,顺时针方向。描述你的关键词,但不能直接说出来。”
邓朝清了清嗓子:“我的关键词——是一种很常见的东西。日常生活中随时随地都能接触到。很多人每天都会喝。”
林舟心想:每天都会喝,范围缩小了——应该是奶茶,不是咖啡,也不是豆浆。跟他的关键词一致,邓朝大概率是平民。
陈赤赤发言:“这个东西——热量比较高。喝多了容易胖。但我不在乎,该喝还是喝。”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啊!热量高怎么了?热量高就不能被描述吗?”陈赤赤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肚子,“热量高才好喝!”
杨影发言:“嗯——这个东西分很多种口味。有的偏甜,有的偏苦,有的偏酸。我个人比较喜欢甜的。”
林舟注意到她在说“偏甜”的时候嘴唇无意识地抿了一下,然后轻轻咬了咬下唇。咬下唇——他在前两期的录制中观察过杨影,每次她紧张或者不确定的时候就会咬下唇。第一期指压板任务开始前她咬过,第二期弹射椅轮到她的时候也咬过。这个动作不是撒谎的信号,是紧张和不确定的信号。她的关键词大概率是真的,只是不确定自己描述得好不好。
轮到郑凯发言。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想了想说:“这个东西——跟我的职业没什么关系。但跟我平时的生活习惯有关系。我一般下午喝。”
林舟眯起眼睛。郑凯描述的内容很安全,没有任何指向性太强的词。但他在说“跟职业没什么关系”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耳垂。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手指在耳垂上揉了一下,然后放下。林舟上辈子在互联网公司跟了四年项目,每周都要参加各种跨部门沟通会议。在那些会议上,当某个同事说“这个需求我们正在推进”但手不自觉摸耳朵的时候,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这个需求我们还没开始做”。摸耳朵是撒谎的经典微表情之一。
但郑凯是平民还是卧底?仅凭一个摸耳朵的动作不能确定。也可能是他真的在回忆自己的生活习惯,摸耳朵只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需要更多信息。
轮到林舟了。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他是最后发言的,而且有“读心术”超能力——所有人都知道他会提问。
“我的关键词,”林舟说,“是一种饮品。”
然后他转向陈赤赤,发动超能力:“赤赤,我问你——你刚才说这个东西热量高。你这个回答,是为了掩饰你关键词的真实内容,还是真心话?”
陈赤赤被他的问题弄愣了。其他MC同时发出一声“哦——”,这个问法确实刁钻。不问关键词本身,而是问对方刚才发言的真实动机。陈赤赤抓了抓头发,在规定时间内回答:“真心的!我说的就是我想的!热量高是真的高!你自己说奶茶——不对,你自己说你描述的东西热量高不高?”
他差点说漏嘴了。林舟在心里笑了一下。陈赤赤的反应太快,差点直接说“奶茶”两个字——这说明他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个词,所以才会在应激状态下脱口而出。一个卧底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因为卧底脑子里想的不是“奶茶”而是“不要暴露自己的关键词”。陈赤赤是平民。
投票环节开始了。第一轮投票,陈赤赤投了杨影(理由是“她说话太模糊了”),邓朝投了郑凯(理由是“他说跟职业没关系,太安全了反而可疑”),杨影投了陈赤赤(理由是“你全程都在说吃的”),郑凯投了林舟。
“因为他有读心术,”郑凯说,“如果我投别人,他会用读心术测我。所以我先把他投出去,他的超能力就废了。”
林舟要投谁?他拿着投票牌,站起身,走过每个人面前。经过邓朝面前时,邓朝笑着看他,眼角有笑纹,但瞳孔没有收缩,呼吸节奏没有变化——放松状态,不紧张。经过陈赤赤面前时,陈赤赤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名牌:“不许偷看我的心!”——放松状态。经过杨影面前时,她又在咬下唇——被投票之后更紧张了,但紧张不等于卧底。经过郑凯面前时,郑凯双臂交叉在胸前,嘴角挂着一种胸有成竹的弧度。
林舟把投票牌放在了邓朝面前。
“朝哥,对不起。”他说。
邓朝的笑容僵了一秒:“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刚才说自己‘每天都会喝’。如果关键词是奶茶,这个描述没问题。但你说‘随时随地都能接触到’——奶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接触到的。你得去奶茶店买,或者点外卖。相比之下,咖啡和茶才更符合‘随时随地’——办公室茶水间里就有。”
邓朝愣住了。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关键词卡片,翻过来。
“咖啡。”
邓朝是平民。他的关键词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但他不是卧底——节目组给了他一个不同的关键词,让他天然显得可疑。这种设计在“谁是卧底”游戏里很常见:在卧底之外再设置一个“干扰项”,让游戏更加混乱。
林舟投错了。
投票结果:邓朝出局。他不是卧底。
游戏继续。第二轮发言,陈赤赤一上来就盯着林舟:“你刚才分析朝哥分析得头头是道,结果投错了。你是卧底吧?”
林舟没有直接回应。他在接下来的发言和提问环节,完全放弃了“读心术”这个超能力——不再向任何人提问。他知道所有MC都在防他的提问,他问得越多,暴露得越快。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一个字都不问,只靠观察。
他把上辈子在公司里练出来的那套“社畜心理学”拿出来用了。
杨影发言的时候咬了下唇三次。
郑凯发言的时候摸耳垂两次,比第一轮更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