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舍命献血·糙汉忍痛

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透过窗棂,照进房间里,落在孟雨眠的脸上。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房间,简单的陈设,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画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干裂,没有半点血色,右臂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用棉片按着的针孔,清晰可见。他的眉头,微微锁着,就算是睡着了,也依旧带着一丝担忧,显然是累坏了。

孟雨眠的心脏,猛地一揪,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醒过来之后,听到的那些话,再次在脑海里响起。他为了救她,毫不犹豫地抽了800毫升的血,就算是头晕目眩,也不肯躺下休息,非要守着她,看着她醒过来。

这个男人,明明看着五大三粗,糙得不行,可心却细得像针一样,把她护得好好的,连一点委屈都不想让她受。

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了他。左肩的箭伤,传来一阵刺痛,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一点点地挪到床边,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他苍白的脸。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他脸颊的瞬间,李画船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睡得极浅,一点动静就醒了。睁开眼的瞬间,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孟雨眠,他瞬间就清醒了,猛地坐直了身子,急声问道:“郡主?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身上还烫不烫?”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问了出来,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关切,甚至忘了自己刚抽了血,身子还虚着,动作太大,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摔倒。

“你慢点!”孟雨眠连忙伸手扶住他,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眼眶瞬间就红了,“你刚抽了那么多血,不好好躺着,坐在这里干什么?不要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手紧紧地扶着他的胳膊,生怕他摔倒。

李画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激动了。他看着孟雨眠红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和心疼,心里瞬间就暖了起来,刚才的头晕目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事,我身体好得很,抽点血不算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又连忙问道:“对了,你到底感觉怎么样?毒素有没有再发作?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让小梦再给你扫描一下,看看情况。”

说着,他就要喊小梦。

“不用了。”孟雨眠连忙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我没事,感觉好多了,身上也不烫了,力气也恢复了一点,就是左肩的箭伤,有点疼。”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的手,粗糙宽大,布满了老茧,是常年干体力活、摆弄器械磨出来的,却格外的温暖,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

李画船的脸,瞬间就红了。

这是孟雨眠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小小的,细腻光滑,握在手里,像一块暖玉一样,让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又舍不得,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握着,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手足无措的样子,和之前那个一拳打翻十几个恶奴、在工地上气场全开的糙汉,判若两人。

孟雨眠看着他脸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泛起了一丝笑意,之前的恐惧和绝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一点,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李公子,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李画船愣了一下,连忙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能救你,别说抽点血,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他的话,说得直白又真诚,没有半点华丽的辞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孟雨眠的心里,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看着他,眼眶更红了,轻声道:“你傻不傻?你就不怕抽多了,自己出事吗?还有,我中的是什么毒,你也知道,你明明可以…明明可以有更简单的办法救我,为什么要选最伤自己的办法?”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微微发烫。她知道,自己问这话,有多羞人,可她还是想问。她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画船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了。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语气也郑重了起来:“郡主,我李画船虽然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可我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你中了毒,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我要是趁这个时候,做了那种事,和藤野初生那个畜生,有什么区别?我喜欢你,想娶你,想和你过一辈子,可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地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救命之恩,不是因为愧疚,更不是因为被逼无奈。”

“就算是救不了你,就算是看着你死,我也绝不会趁人之危,占你的便宜,毁了你的名节。我李画船,做不出这种龌龊事。”

他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糙汉特有的耿直和坚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孟雨眠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听着他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在这个时代,多少男人,把女子的名节当成玩物,把趁人之危当成理所当然。就连她的亲叔叔,为了保住江山,都能把她当成筹码,送去和亲。可这个认识了没多久的糙汉,却把她的名节,她的意愿,看得比什么都重,甚至愿意为了守护她的清白,宁愿自己伤身,也要给她留足体面。

这份心意,这份尊重,她这辈子,都无以为报。

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哽咽着说:“你这个傻子…你真是个傻子…”

李画船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

温香软玉扑进怀里,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她的身子,软软的,紧紧地抱着他,让他的心跳,瞬间飙到了极致,浑身的血液,都像是沸腾了一样。

他的手,抬了好几次,都不敢落在她的背上,只能僵硬地举在半空中,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说话都结巴了:“郡…郡主…你…你别这样…我…”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伤害到她。

孟雨眠却抱得更紧了,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声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李画船瞬间就不敢动了,任由她抱着,僵硬的身子,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落在了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淡淡的木屑和阳光的味道,让她无比的安心。在驿馆里经历的恐惧、绝望、屈辱,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小梦端着两碗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就露出了了然的笑,吹了声口哨:“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孟雨眠瞬间就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忙从李画船的怀里退了出来,低下头,不敢再看小梦,也不敢看李画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李画船也闹了个大红脸,瞪了小梦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进来不会敲门啊?手里端的什么?”

“敲门?我敲门了,你们俩抱在一起,听得见吗?”小梦翻了个白眼,把两碗粥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去厨房熬的小米粥,你们俩一个失血过多,一个刚醒过来,身子都虚着,赶紧喝点粥,补补身子。”

她顿了顿,又看向孟雨眠,笑着说:“郡主,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爷为了救你,有多拼命。抽了那么多血,脸都白了,还死活不肯躺下,非要守着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你出事。我看啊,这整个齐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对郡主这么真心的人了。”

“小梦!别胡说八道!”李画船连忙打断她,耳根更红了。

孟雨眠抬起头,看了一眼李画船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粥,心里暖暖的,轻声道:“谢谢你,小梦。也谢谢你,李公子。”

“谢我干什么?应该的!”小梦笑着摆了摆手,“郡主,你赶紧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对了,还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看着两人,沉声道:“郡主,你的毒素,虽然被暂时压制住了,但是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后,毒素就会再次发作,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对身体的损伤也更大。就算是持续输血,最多也只能撑一个月。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三天里,想好彻底解毒的办法。”

这句话,让房间里暧昧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雨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当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她也清楚,彻底解毒的办法,只有那一个。

李画船看着孟雨眠沉下来的脸,连忙道:“你别担心,总会有别的办法的。这三天里,我和小梦,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别的解毒的法子,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孟雨眠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相信你。”

她没有说的是,其实,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解毒的办法。从他毫不犹豫地为她献血,从他宁愿自己伤身,也不肯趁人之危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个男人,她认定了。

接下来的两天,李画船和小梦,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医书,查遍了小梦数据库里所有的资料,想要找到别的解毒的办法。可无论是古代的偏方,还是现代的医学理论,都明确地写着,这种奇毒,除了阴阳调和,别无他法。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天的晚上,孟雨眠的毒素,再次发作了。

比上一次更猛烈,更霸道。她的体温,瞬间飙升到了40度,浑身滚烫,意识再次陷入了模糊,浑身酥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嘴里无意识地**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李画船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碎了。他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就让小梦采血,再次给她输血。

这一次,小梦说什么都不肯抽800毫升了,只抽了400毫升。可就算是400毫升,李画船的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了,嘴唇毫无血色,连走路都有些踉跄。

可他依旧守在床边,一步都不肯离开,握着孟雨眠的手,一遍遍的,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孟雨眠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温度,听到了他温柔的声音,眼泪再次滑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