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要扎根农村

章学军当晚回到姜安安家,看到秦丽华几人时,心里突然生出愧疚:

“有件事,我给你们说一下。”

秦振华脱口而出:

“你要结婚了?”

姜安安抬头,不经意见秦丽华神色怔了下,但稍纵即逝,她很快恢复如常。

“不是,是公社给了我一个大学指标,我给亚玲了。”章学军向秦丽华三人,

“我看你们三个在翻初中、高中书本,也想上大学吧。”

“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们争取。”

实在不行,他就开口找一回他爸。

“你的,你想给谁就给谁。”秦振华道,

“我们和冬竹哥想去的工农兵学校不在这里。”

“再说,我们三个当知青还差几个月才满两年,不符合推荐要求。”

“嗯,我以后要去学美术。”何冬竹从勾勾画画的纸上抬眼,

“你真的要留在这吗?”

不知秦丽华是怎么给他们说的,他们已经开始跟她的步子了。

姜安安瞅向章学军。

其实她之前旁敲侧击地打听的他的想法。

毕竟知青返潮城将势不可挡。

进入八零年代,机遇与挑战并存,无论是高考还是下海,每个人的人生都有洗牌的机会。

即便是为了报答他曾帮过自己,姜安安也想让他能提前做准备。

然而。

章学军一如既往拒绝的干脆:

“我要扎根农村!”

秦振华打了个哈欠,道:

“该睡觉了,你明天再继续扎根吧。”

何冬竹慢悠悠跟着走,到门槛处又退回来,对姜安安和秦壮壮说:

“明天带你们去国营饭店。”

章学军一瞬头疼:“你又要去黑市?”

何冬竹装死,给了他一个背影。

“冬竹,你站住,我给你说话呢……”

章学军操心地撵着何冬竹后脚跟,念叨人去了。

……

姜安安见秦丽华出门。

她看了眼外面渐渐下沉的夜色,叫秦壮壮:

“走,出去玩儿会。”

秦壮壮很无语:“我又不是小孩了。”

“别废话,走。”姜安安拉了他一把

秦壮壮嘴上傲娇,身体却很诚实,除了第一步,后面没有一步看起来像是被勉强的。

姜安安忽然想到什么,转身跑回去。

再出来时,端着两碗野蓝莓等果子。

追上给秦丽华塞了一碗。

秦丽华:“……”

姜安安:“吃吧,很甜。”

心情不好,吃点东西就好了。

姜安安将另一碗给秦壮壮,两人放慢脚步远远缀在秦丽华身后。

走了一会儿,秦壮壮很有孔融让梨的品质,说:

“我抓一点,你端上吃。”

姜安安摆摆手:“我嫌手困,你端上。”

秦壮壮一番好心喂了狗,很暴躁:

“你这一碗本来就不是给我的?”

姜安安顺毛:“给咱俩的。”

秦壮壮傲娇地哼哼了声,一路都把碗端的很稳。

夏日傍晚的的风温柔清爽。

正是花红柳绿的季节。

蝉鸣中,偶尔传来几声蛙声。

家家户户烧着炕的烟囱飘出的烟气没入风里。

村口的树下还有人在乘凉唠嗑,孩子绕着嬉闹。

偶尔传来几道或温柔或粗嗓子声:

“天黑了,慢点跑,把裤子再摔破,明天就去光屁股跑……”

远处有牛羊入圈,咩咩地叫着。

……

第二天吃完早饭。

何冬竹直接被章学军押着去上工。

然而。

姜安安正给秦壮壮讲题,他又跑了回来。

抱出他这段时间存的画稿,站在炕前:

“走。”

姜安安犹豫了下:“……章大哥不会在等着截我们吧?”

之前就有过两次。

“不会,振华是很好的革命战友,打掩护把他弄走了,”他看向秦壮壮,

“你哥还借了辆自行车。”

秦壮壮扔下笔,就跳下炕。

他这个假期学会了骑自行车,正心热的不行。

这次去的是镇上。

到地方后,何冬竹一个人去交易了。

姜安安和秦壮壮一人推一辆自行车远远地等着。

对方拿着画转身的一瞬,姜安安不由睁大了眼,指着给秦壮壮看: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很熟悉?”

秦壮壮只看到了背影,摇头:

“穿中山装的男的大多不都那样吗?”

那人走的很匆匆。

姜安安也不好打搅了何冬竹的长期固定收入,便停了去追的心思。

“咱们和丽华姐一起去饭店。”

何冬竹走回来说。

秦丽华所在的通讯报道组就在镇子上。

她步行每天到家三十几分钟,骑自行车十几分钟。

这会儿还不是饭点儿,去找秦丽华出来吃饭不太好。

何冬竹找了个阴凉处,道:

“等半个小时。”

“我去趟废品站。”姜安安这几天学习刷题的时候,仓库返利了一套高考资料。

她过了一遍,抄了上面的部分题给秦丽华几人做。

秦丽华还好点,秦振华和何冬竹都没作对几道。

虽说他们从学校出来好几年了,荒学这么长时间,也说得过去。

但听他们说万一有机会,对学校的选择上,不是人大,就是央美和中央公安,一个比一个目标高。

姜安安记得,刚恢复高考的时候,考的人特多,录取率还低。

就他们现在做题的正确率,挺让人捏把汗。

姜安安想趁来镇上,把这套资料给他们取出来。

但这类复习资料,现在连新华书店都没卖的,废品站是合理的来源渠道之一。

“一起去。”何冬竹和秦壮壮站起来推自行车。

“不用,”姜安安连忙拒绝,

“就在前面不远,我去看有没有书就出来。”

姜安安跑进废品站,再出来,手里多了摞资料和几本打掩护的连环画。

文、理齐全,且资料并不是很新,封面上除了科目名称,没有其他多余的字,她甚至不用处理。

“你什么运气,这都能碰到。”何冬竹惊奇的翻开,

“你丽华姐去翻了好几回都没翻到过。”

姜安安含糊地“嗯”了声,接过秦壮壮刚去供销社买的奶油冰棍。

三人蹲在树荫下啃完冰棍,起身去找秦丽华。

五六分钟,就到了公社大院临街一排瓦房。

门口挂两块木牌:“公社通讯报道组”、“公社广播放大站”。

姜安安三人在对面站定,抬眼望过去。

还没看到秦丽华。

就先与瓦房旁道道口处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对视上了。

默然三秒,姜安安拉瞪着眼的秦壮壮:

“那是陈浩吧?”

“什么陈浩,那是陈颂那个狗日的!”

姜安安和秦壮壮惊讶地转头,见这话确实是从何冬竹嘴里出来的。

“哐当”一声。

何冬竹扔下自行车就冲过去了。

比初见时,他从姜二婶手里护那根白萝卜时还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