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陈明道当机立断,找医生要了葡萄糖,哪怕就只是挂瓶葡萄糖,也必须做点什么。
家人孩子也必须安顿好,县城正乱,人多的地方反而安全,他们就在县医院安营扎寨,把木筏当做临时的家。
就在他们安顿下不久,部队来了,周围变得更吵,但是秩序稳定了下来。
略微放下心来后,陈明道小眯了一会儿。
他们顺流而下,划船不需要力气,但是掌握方向需要,而且得时刻盯着水面。
高速之下,随便一个暗礁,都能让他们的木筏解体。
一路上,他们神经高度紧绷,如今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眼睛一闭,再睁开时,天已经大亮。
有种只是眨了个眼,时间就过去的感觉。
此时,政府的人正在发放食物,也有民众自发参与救援。
陈明道一睁眼,手里就被塞了一块压缩饼干。因为有孩子,他们还得到了一壶热水。
天亮了,视线也更清楚了。
举目四望,已经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洪水明显退了很多,但是留下了大量的淤泥,不少房屋都被埋在淤泥之下。
相比起昨晚,今天竟然没听见哭声。
部队的人,正在搜救,把困在屋顶上的人,转移到安全的地点。医院的医生护士,在连轴转,他们大多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但是动作一如既往的麻利……
“大夫,你再看看我爷爷,救救他救救他!”
强子的声音传来,陈明道回头望去,只见强子缠着医生不放,到最后竟然强行把人抱过来。
医生也是很无奈,跟他解释了,县里医疗条件有限,现在又没有电,做不了详细的检查。
可强子不听,硬要人家给用药。
他似乎一夜都没睡,眼睛上的黑眼圈比熊猫都重。
最后缠得医生没有办法,也是急了,冲他吼道:
“没有严重外伤,也没有明显内伤,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太老了,能明白吗,太老了!”
强子被吼得愣住,他不是傻子,当然能听懂医生在说什么。
人老了,都会死的。
他知道,但是不能接受。
陈明道想上前安慰,还没开口,强子先“哇”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穿透力太强了,把熟睡的小龙也吓哭了,周围好多小孩儿也跟着哭,顿时哭声一片。
陈明道还从没见强子哭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强子爷爷抬起一只手掌,眼睛还没睁开,先有气无力的喊道:
“别哭了,还没死!”
可是他的声音太小,淹没在哭声里,谁也没听到。
强子仰头哭着,“啊啊啊啊啊”,恨不能把天哭塌。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时,三凤跑过去,抓着强子肩膀,跳起来,给了强子脑壳一下。
“咚!”一声,挺响的。
强子怒了,单手就把三凤抓着举了起来。可三凤一点没带怕,双手抓着他的脸,让他往爷爷那边看。
“笨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