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师徒之间的关系,在温衡逐渐接触到墨衡的核心思想后,开始出现了裂痕。
温衡发现了墨衡的研究笔记。那些笔记中详细记录了墨衡对“墟”的研究、对世界命运的悲观判断,以及他正在酝酿的那个终极计划。温衡被那些内容震惊了,他不敢相信自己敬爱的师父竟然在策划如此疯狂的事情。
师徒二人大吵了一架。温衡试图说服墨衡放弃那个计划,墨衡则试图让温衡理解自己的苦衷。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在激烈的争执中动了手。
那一战的结果,陆尘已经知道了——温衡修为被废,记忆被抹去,被安置在栖霞镇,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但在那片记忆碎片中,陆尘看到了一个墨衡没有告诉他的细节——在废掉温衡修为的那一刻,墨衡流泪了。
那是墨衡漫长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几次流泪之一。他亲手毁掉了他最得意的弟子,毁掉了他在这世上最珍视的人。他之所以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阻止温衡妨碍他的计划,更是为了保护温衡——如果他成功了,世界将不复存在,温衡也将随之消失;如果他失败了,邪修和“墟”的威胁依然存在,温衡作为一个普通人,反而能够平安地度过一生。
无论成败,这都是他能为温衡做的最好安排。
当陆尘从那段记忆中退出时,他发现自己的脸颊是湿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流泪——是为温衡,为墨衡,还是为这个被“墟”的阴影笼罩了数百年的世界。他坐在源能屋中,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平复心中的波澜。
苏清禾坐在他对面,同样刚刚从记忆中退出。她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但她的表情比陆尘更加平静。
“墨衡说得对,”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墟’确实无法被消灭。至少,用常规的方法不行。”
“你也看到了?”陆尘问。
“看到了。”苏清禾说,“玄锋营用了数百年的时间去寻找消灭‘墟’的方法,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无法消灭。墨衡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他想出了一种不是消灭、而是同归于尽的方法——用‘锚’引爆这个世界,让‘墟’与世界一同归于虚无。”
“那不是我们想要的方法。”陆尘说。
“我知道。”苏清禾说,“但我们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陆尘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苏清禾说的是事实。玄锋营花了数百年都没有找到消灭“墟”的方法,他和苏清禾两个人,凭什么就能找到?
但他不能放弃。不是因为他对拯救世界有多么崇高的使命感,而是因为温衡。温衡为了阻止墨衡的计划,付出了修为和记忆的代价。如果他在这里放弃了,那温衡的牺牲就变得毫无意义。
“我们再找。”陆尘说,“玄锋营花了数百年没有找到,不代表我们一定找不到。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优势——我们有源能屋,有甲型舟,有联合防务体系,有整个尘壤境的力量作为后盾。墨衡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我们不是。”
苏清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找。”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