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珠很快就睡沉了。
王天放却没有立刻入睡。他侧着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怀里人的脸。她睡着的时候,平日里那股精明强干的劲头收敛起来,眉眼柔和得像是另一个人。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在她眉心处轻轻点了点。
半年,整整半年。
以前她在家的时候觉得日子过得快,她一走,每一天都难熬得很。军营里忙的时候还好,闲下来满脑子都是她。
王天放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还好,回来了。
他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的肩头,然后也合上了眼。
一夜好梦。
第二日清晨,鸡刚叫了头遍,院子里便响起陈天微做饭的动静。
王金珠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她动了动,腰酸得厉害,低头一看,腰间还搭着一条结实的手臂,沉甸甸的,像铁箍一样。
她扭头看了眼身旁的人。
王天放睡得正沉,眉目舒展,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副餍足的模样。
王金珠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用力掰开他的手臂,慢腾腾地坐了起来。
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她扶着床柱稳了稳身形,深吸了口气,认命地揉了揉腰,慢慢穿衣梳头。
门外传来王云舒的声音:“娘!起来了吗!”
王金珠扬声道:“起了,你先去吃饭。”
王云舒的脚步声噔噔跑远了。
王金珠收拾妥当,推开门出去。陈天微正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笑了笑。
“嫂子,早。”
“早。”
陈天微目光往她身后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来,嘴角压了压,显然是在忍笑。
王金珠面不改色地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等到王天放出来的时候,一家人都已经吃上了。他穿戴整齐,精神抖擞,走路带风,往桌边一坐,对着王金珠就是一个笑。
那笑里带着几分心虚,几分讨好,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王金珠看都没看他,低头喝粥。
陈玉香在对面看着儿子那副蠢样,嘴角抽了抽,低头扒饭,当作没看见。
王天放吃完饭,抹了把嘴,起身道:“我去上值了,告几天假也该销了。”
王金珠点了点头:“去吧。”
王天放走后,王金珠也没闲着。她把碗筷收了,换了身利落的衣裳,跟陈玉香打了声招呼:“娘,我去善堂看看,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陈玉香摆摆手:“去吧去吧,家里有我。”
太阳刚过头顶,王金珠踏进善堂的院子。
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
王金珠走到后院。原本空置的猪圈里,二十几头半大黑猪正挤在食槽前抢食。
王大力挽着裤腿,手里拎着木桶。几个十岁出头的女娃围在旁边,有的抱猪草,有的拿木棍搅和猪食。
“爷爷,大黑今天吃了两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