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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我下乡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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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讨债(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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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红光厂的工人几乎是住在车上的。省城、邻县、各个系统的兄弟单位,凡是欠过红光厂钱的,她们一家一家地堵。

赵大姐她们把“泼妇战术”升级到了极致——不吵不闹,就坐在对方财务科门口织毛衣,或者直接在人家领导办公室门口架起炉子煮泡面。

“我们也不容易,你们先给我们结一点,让我们给老工人买袋米,行不行?”

“你们是大单位,我们不差这一万两万的,可我们差这一万两万啊。”

软磨硬泡,撒泼打滚。有时候能要到几千,有时候连口水热水都喝不上被保安请出来。

月底盘账,账本上的数字刺得马冬梅眼珠子疼:一共要回来八万四千六百块钱。

除去这一个月的差旅费、住宿费和给讨债队员补贴的饭钱,净剩不到六万。

把这六万块钱摊在八百多号工人面前,平均每人分不到八十块。

连买猪肉灌香肠都不够。

马冬梅站在厂区的空地上,寒风把她的话吹得断断续续:“大伙儿……先拿着这钱……买点面,买点油……过年……”

底下没有人吵,也没有人闹。大家都麻木了。拿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默默地散了。这点钱,在这个年关,连个响都听不见。

就在马冬梅带着讨债队在省城碰壁的同时,李承霄的脚步踏遍了清阳县十几乡镇,他不去乡政府听汇报,直接钻进村子里。

在王家庄,他蹲在村口的磨盘旁,跟晒太阳的老人聊天。

他不说“GDP”,也不问“人均收入”。

他看老人的鞋——是崭新的胶鞋,还是露出脚趾头的旧布鞋?

他看老人棉袄的厚度——是紧实的棉花,还是板结得像硬纸板一样的旧絮?

他看老人手背上的皮肤——是干裂渗血,还是红润有光?

在一个叫李家沟的贫困村,他指着路边一个正在费力劈柴的老汉问村支书:“这老汉几个孩子?”

“三个,都在外头打工。”

“今年回来了吗?”

“没呢,说是在那边赚不着钱,不好意思回来。”

李承霄没说话,他看着那老汉身上的棉袄,袖口磨得油光发亮,棉花从破洞里钻出来,黑乎乎的。这样的衣服,不仅挡不住风寒,更是一个家庭无力供养老人的证明。

“如果子女没法让这老人体面,就说明他们家还不够富裕。”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又在后面画了个圈。

这一圈,就意味着这个村的扶贫款,或者说未来的产业扶持,必须要精准滴灌到这里。

晚上回到县招待所,李承霄摊开地图。马冬梅送来的那几张关于红光厂讨债的详细记录,就压在地图下面。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村庄的黑点,又看了看代表红光厂的那个红圈。

马冬梅在外面拼命要回来的那点钱,就像往枯井里扔石子,连个回声都没有。

李承霄给马冬梅打了个电话:“马厂长,把你们厂和省里所有公对公的欠款都统计出来,我去讨债。”

下周全省经济工作会议就要召开了,所有的县委书记,县长都要参加。

上午的主报告刚结束,各市县的一把手、二把手们鱼贯而出,三三两两聚在走廊里抽烟寒暄。李承霄没去凑热闹,就背靠着会议室大门外的影壁墙,点了一支烟,静静等着。

他也当了四年多的昆城市长,省里各县市的一二把手基本都认识。

人流最密集的时候,李承霄掐了烟,大步跨出去,正好挡住了青山县县长的去路。

“刘县长,留个步。”

“李书记,好久不见。”刘县长伸手握住李承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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