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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三精神病院(三)(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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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肃杀。

听完系统对眼前这个世界的描述,文楚楚生出一阵恶寒。

杀人魔的狂欢?任何事物都有可能招致死亡?那和大逃杀有什么区别?

她右眼皮跳个不停,垂下眼,看向被自己死死缚住的陌生女人。

这个女人来路不明,自从被她反扭手臂,就一直表现得神神叨叨——

说话含糊不清,表情呆滞如木偶,面部肌肉偶尔抽搐几下,扯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

“组织……会杀光你们。”

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女人的身体猛然颤抖起来,几秒钟后,如同失去全部意识,浑身瘫软地闭上了双眼。

“喂!”

文楚楚拍拍她侧脸:“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白霜行心有所感,试着伸出食指,探向女人鼻子:“……没呼吸了。”

沈婵愕然:“她、她就这样,死了?”

“既然在这个世界里,几乎所有人都对我们怀有杀心——”

季风临斟酌一番措辞:“杀了我们,应该是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

如今女人失败了,就只剩下惨遭毁灭的命运。

被迫害妄想症的世界。

在心中默默把这几个字重复一遍,白霜行抬头,再一次观察四周。

蓝天白云,高楼大厦,道路上是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乍一看去风平浪静,与真实世界没有不同。

然而一旦全神贯注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非常微妙的、不对劲的地方。

“奇怪。”

文楚楚把女人的身体小心放在地上,朝着四周看了看,喃喃自语:“这个世界,到底有哪儿不一样?”

她能感受到细微的不同,但要说为什么,却又答不上来。

白霜行沉默须臾,轻声开口:“是路人的眼神吧。”

文楚楚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对哦。

是眼神!

一个个男女老少从他们身边经过,如果是在平时,见到陌生人后顶多看上一两眼,眼神里不会掺杂别的情绪。

可现在不同。

那些人的目光如同粘腻的蛇,阴森森藏在暗处,只要一不留神,就会攀附上他们四人的后背。

等他们转头去看,路人便又恢复了无所事事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把眼神挪到前方。

这是一种被无数人窥视的感觉,很不好受。

“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文楚楚摸摸手臂:“在被害妄想症病人的眼里,我们也和这些路人一样吗?”

“偶尔,或许是的。”

沈婵说:“他们无法百分百信任你,一旦对你产生怀疑,在他们看来,你就成了这些路人的其中之一,时时刻刻对他们怀有恶意。”

“这条支线任务,是让我们前往213房保护患者。”

季风临:“如果没有别的计划,我们先去找找这间屋子,怎么样?”

白霜行点头:“嗯。”

这个世界太过危险,如果留那女孩一个人在家,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

没有谁提出异议,四人立即动身,走进单元楼。

一路上,白霜行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万幸一切如常,没再发生意外。

登上二楼,213号位于楼道最里侧。

季风临一直走在最前面,来到门口后,轻轻敲响房门。

咚咚。

在寂静的楼道里,敲门声格外清晰,尤其配合当下杀机四伏的世界背景,让人莫名感到心脏揪紧。

无人应答。

季风临很有耐心,又一次敲门。

这一回,好几秒钟以后,房门终于被人缓慢打开,只露出很小的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白霜行见到一张熟悉的脸,正是第三病栋病房里的那个女孩。

缝隙狭窄,只能瞧见她的小半张脸。

女孩幽幽抬起目光,脸色苍白如纸,语气里带有十足的警惕:“你们……来做什么?我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看来她还记得他们。

白霜行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对方对他们毫无印象,面对一个患有被害妄想的病人,他们很难取得信任。

“出院之后,我们会定期进行回访治疗。”

季风临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打草稿,一气呵成:“最近感觉怎么样?”

“我……”

不知怎么,女孩怯怯抖了一下,很紧张的样子:“我的失眠症,已经很久没有复发了,谢谢医生关心。”

失眠症?

白霜行心下一动,明面上没表现出丝毫变化,默不作声伸出右手,戳了戳季风临后背。

季风临回头和她交换一道视线,扬了下嘴角——

再眨眼,他毫无征兆地猛然用力,一把推开身前的房门!

在巨大的外力作用下,房门迅速向里倾斜。

女孩被吓了一跳,匆忙侧开身体,而在她身后,竟显露出另一个高大的、手持水果刀的人影。

——就在女孩开门和他们对话时,一直有个男人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把刀!

季风临陡然推门,显然出乎了男人的意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季风临便已冲进室内,一拳抡在他脸上。

剧痛袭来,男人手上的水果刀哐当落地。

白霜行快步上前,把瑟瑟发抖的女孩护在身后:“你没事吧?知道这人是谁吗?”

女孩嘴唇颤抖,摇了摇头。

“我……我不认识他。”

她的嗓音疲惫不堪:“不久前,他敲门说是新搬来的邻居,来向我打个招呼,顺便问问小区里的事……等我开门,他就拿着把刀冲了进来。”

就在男人即将动手的时候,季风临敲响了房门。

女孩足不出户,不可能不在房子里。

如果不去开门,门外的人意识到不对,报警就糟了。

于是男人手里拿着水果刀,紧紧站在女孩身后,让她把门开出一条小缝,尽快把人支走。

万万没想到,女孩故意把“被害妄想症”说成“失眠”,被门外的人觉察出了猫腻。

季风临看上去文质彬彬,下手居然称得上狠戾,没过多久,就把男人撂倒在地。

“救、救命!别杀我,别杀我!”

男人被疼得五官扭曲,躺在地上放弃挣扎:“饶了我吧!”

文楚楚沉声:“你想对她做什么?”

“我、我——”

男人迟疑一刹,咬了咬牙,从眼里疼出泪水:“我是隔壁新搬来的,看她一个人总是一个人在家,刚好手头有点紧……”

文楚楚无法理解:“手头有点紧,你就入室抢劫杀人?!”

话一出口,她就想明白了。

这里并非现实,而是被害妄想患者的精神世界。

在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对她展露杀心。

男人还在哀嚎:“我再也不敢了,放了我吧!”

伴随着嚎叫声声,和楼道口的那个女人一样,渐渐地,他也变得双目无神,晕倒一样闭上了眼睛。

“……又变成这样了。我本来还想报警的。”

文楚楚挠挠头,突发奇想:“对了,报警!如果我们向警方求助,申请二十四小时全程保护,不就可以安全度过了吗!”

她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然而很快,就见女孩的身体无声抖了一下。

“不可以去警局!”

女孩仓惶开口:“警察里有他们的卧底……他们在找我,他们要杀我!”

既然她在潜意识里这么认为,那么一旦他们去往警局,最大的可能性,是直接惨死在“卧底”的手里。

沈婵温声安抚:“别怕,现在我们在这里,会尽量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她思索片刻,语气更加认真:“你能告诉我们,有关‘他们’的详细信息吗?‘他们’到底是谁?”

沈婵说话的间隙,白霜行四处看了看房间里的布置。

很普通的两室一厅,窗帘拉得很紧,和病房中一样,没留出空隙,显得很暗。

客厅里摆放着简单的桌椅和电视机,桌子上是一张第三病院的病理报告。

白霜行定神看去,找到女孩的名字。

[夏婉]。

“夏婉。”

她看向女孩的眼睛:“慢慢说就好。”

语气熟稔地叫出名字,能迅速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夏婉动了动嘴唇。

“他们,是很多不同的人、很多不同的组织。”

她有些神经质地望向大门:“他们藏在各种地方,身边的每个人,都可能是他们的伪装。”

白霜行没有提出质疑,而是发出低低的喟叹,顺着她的意思继续往下问

“真是糟糕……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针对你,你知道原因吗?”

女孩咬住下唇。

她面色苍白,精神状态很差,眼底浓郁的黑眼圈尤其明显,应该很久没睡过一次好觉。

“我也不清楚。”

夏婉瑟缩一下:“也许,也许他们以为我无意中看到了什么机密……对!情报组织你们知道吧?有些人是敌国派来的卧底,进行交易时,我刚好从旁边路过……于是他们就想杀我灭口!”

白霜行与沈婵对视一眼,没说话。

夏婉还在滔滔不绝地倾诉

“比如住在楼下的那个大叔,整天在楼道里逛来逛去,和他搭话也不回答。有一次,我看见他和一个女人窃窃私语,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那两个人同时转头,阴恻恻看了我一眼。”

她越说越觉得毛骨悚然:“他们一定以为我听到了重要的情报!”

文楚楚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居然还挺有逻辑的。

至少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她没办法说服对方,一切只是臆想。

“嗯……”

白霜行点头:“那其他人呢?你说身边潜藏有不同组织的卧底,除了楼下的大叔,还有谁?”

既然这是被害妄想患者的世界,那么世界里的逻辑,大概率会遵循夏婉的想法。

也就是说,被夏婉认定是“组织里”的人,他们必须提前防备。

被她这样一问,夏婉有了一瞬间的怔忪。

“你……”

女孩眨眼,嘴唇仍然发白:“你们相信我吗?”

“毕竟都亲眼见到这位大哥了。”

沈婵笑笑,指向躺在一旁的陌生男人:“而且抵达小区时,有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对我们拔了刀——或许觉得我们会帮你,所以打算提早解决吧。”

夏婉浑身一颤:“他们居然——”

她顿了顿,露出决然的神色:“你们留在这儿不安全,要不还是走吧。那些人,我自己能躲过去。”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文楚楚愣了一下。

“我们已经被卷进这件事里,估计脱不了身。”

白霜行温柔笑笑,向她靠近一些:“一个人面对他们,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一定会觉得害怕……不过,如果我们一起努力,说不定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她的嗓音轻灵如水,噙了浅淡微笑,莫名其妙地,隐隐让人觉得安心。

夏婉怔然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谢谢。”

女孩深吸一口气:“在之前……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明明在她身边处处都是危机,有那么多人想要杀她,让她每日每夜生活在惶惶恐惧里——

可当她试图向其他人倾诉,他们要么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她,要么觉得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听她说完。

这让她濒临崩溃。

沈婵看着她,无声皱眉。

“还有隔壁212的女人。”

夏婉压低声音:“我觉得……她是一个杀手!”

“嗯。”

季风临颔首:“为什么这样觉得?”

他语气平和,带了点儿安慰的口吻,夏婉听着,周身焦虑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复。

“因为,她经常穿着红裙子、拖着一个大箱子,很晚才回来。”

夏婉说:“行李箱是搬家才会用到的东西吧?正常人怎么可能频繁使用呢?我看过一些书和电影,凡是像她那样的人……行李箱里都藏着尸体!”

很好。

又逻辑自洽了。

季风临:“你没尝试过询问缘由?”

“不久前,我假装闲聊,问过她原因。”

夏婉低下脑袋:“她说,她经常出差。”

她显然没被这个理由说服。

因为下一刻,夏婉咬了咬牙:“可是……出差怎么可能回回都深夜才回家?”

或许是一位惨遭老板无情压榨的平平无奇社畜。

文楚楚悄悄想。

“唔。楼下的男人是敌国间谍,隔壁女人是穿红裙子的行李箱杀手。”

白霜行颔首:“还有吗?”

“还有住在我楼上的孙奶奶。”

也许头一次有人愿意认真倾听她的想法,夏婉表现得十分积极:“她一定是个外星人!”

最后三个字实在超出想象范畴,四人齐齐一愣。

沈婵:“外、外星人?”

“觉得惊讶吧?我当初得知真相,也挺惊讶的。”

夏婉叹气:“孙奶奶其实为人很好,但……每天早上六点和晚上六点钟,她都会准时站在窗户前,把头探出去。”

季风临有些懵。

对于他来说,暂时无法把这个举动和所谓的“外星人”联系在一起。

在他不远处,白霜行却是恍然大悟

“所以你觉得,孙奶奶在接收电波,试图与其他外星人联系。”

“对!”

夏婉用力点头,一副天涯逢知己的激动模样:“她太准时了,除了下雨,几乎天天不落下——对于正常人类而言,这个举动毫无意义吧!”

或许,老太太只是早睡早起,习惯了享受日光浴和月光浴。

文楚楚又一次悄悄想,每个人都有那么点儿怪癖。

很好。

白霜行在心里默默记下小笔记。

这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公寓楼卧虎藏龙,短短几分钟时间,又冒出了一个外星人。

“外星人很可能打算占领地球。”

夏婉缩了缩身子:“他们刚发现地球不久,对人类一无所知,于是派了几个外星人来到这里,伪装成孙奶奶和她的朋友——而我们小区里的其他人,都是她们的观察对象!像人类研究蚂蚁一样!”

似乎……仍然有一套说得通的逻辑。

沈婵问:“这位孙奶奶,咳,外星孙奶奶,她也想害你吗?”

夏婉点头:“她一直监视我,肯定早就发现我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外星人要想继续潜伏,怎么可能留下我的活口?”

她说完一顿,露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在前天,孙奶奶还邀请我去她家里喝汤。这么明显的陷阱,我能去吗?”

白霜行已经完全跟上她的思路,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能。”

“还有就是,我们楼里的房东。”

夏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应该……不是人。”

文楚楚:……

从敌国卧底到杀手再到外星人,这位压轴的房东,居然连人籍都被开除了吗?!

白霜行正色:“那他是——?”

夏婉抬头,定定与她对视,嗓音压低:“是鬼。”

哦。

文楚楚忽然释怀。

原来是鬼啊。

这个念头匆匆闪过,把文楚楚吓了一跳——

在经历过杀手和外星人的洗礼后,“鬼”对于她而言,居然成了个熟悉的老朋友,还是倍感亲切的那种。

……还是不要了吧。

另一边,白霜行也做出了与她如出一辙的反应:“噢,原来是鬼啊。”

“房东整天神神叨叨的,脸色也很差,总之不像活人。”

夏婉说:“我就没见他在白天出现过。”

文楚楚:……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位房东,他是个不愿意出门的社恐死宅呢?毕竟房子也有了,只需要待在家里收租就行,正经人,谁想出去工作啊。

说到这里,夏婉终于长长出了口气。

“大概就是这些了。你们如果被他们盯上,一定一定要小心!”

她说:“不仅要防备身边的人,还要注意走路时脚下的井盖有没有损坏、过马路时有没有大货车突然冲出来、喝水的杯子里有没有被人下毒——他们害人的办法有很多,说不清的。”

白霜行认真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总算有人愿意倾听她的想法,夏婉抑制不住心中的惊喜,两眼微微发亮。

“听我说这么多,你们一定累了吧。”

她快步走向客厅中央的木桌:“我给你们泡……”

最后一个“茶”字没出口,就生生堵在喉咙里。

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滩水渍,夏婉恰好踩在上面,瓷砖光滑,让她一时站立不稳,向前倒去。

文楚楚一惊:“小心!”

她反应飞快,立刻伸手用力,一把扶住夏婉肩头——

于是在即将摔倒之前,夏婉身形一晃,险险地稳在原地。

而在她身前不远处的地上,正散落着一颗图钉。

图钉尖端朝上,被映出森冷寒光,如果夏婉没被文楚楚扶住,而是径直向前倒下……

这颗图钉,会刺进她的眼睛或额头里。

文楚楚头皮发麻。

她的爸爸是名警察,在家人的熏陶下,文楚楚从小就立志惩恶扬善、抓住所有穷凶极恶的罪犯。

她不怕杀人狂魔,也不怕毒虫蟒蛇,见到此时此刻的景象,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窗帘紧闭,有影影绰绰的微弱阳光从窗外溢进来,四下安静幽谧,一眼看去,只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

然而那颗图钉和那滩水渍的存在,却在无言昭示着死亡。

杀机如影随形,潜藏在每个司空见惯的日常里。

夏婉似乎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眼神里没有惶恐,只剩下疲惫的呆滞。

“你坐去沙发,好好休息吧。”

季风临捡起图钉,丢进垃圾桶里:“其他事情,我们来处理。”

夏婉被文楚楚带去沙发。

让她坐下之前,文楚楚特意低头检查,确认沙发上没有什么尖锐物品。

“在被害妄想患者的世界,死亡完全不讲逻辑。”

沈婵皱眉:“只要她潜意识里觉得某个东西有害,那玩意儿就会立马置她于死地——而我们要在这样的世界里,坚持一天一夜。”

不仅要保护夏婉,也要保护他们自己。

脑海中,监察系统444号发出一声轻哼,看好戏似的扬了扬下巴。

【没错。】

它说:【地狱,即将吞噬你们所有人。】

099扶额:【444号的意思是,那个,太危险了,你们注意安全。】

——它原本想找个能把自己带飞的大佬,结果怎么来了个要被它拖着跑的爹?

不仅口无遮掩,在关卡的设计调整上,444那是一点儿也不愿干。

就算是小青蛙,也能戳一下动一下吧。

“总结一下已知信息,目前对夏婉怀有杀意的,一共有四方势力。”

白霜行没理这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冷静分析:“敌国卧底,杀人魔,外星人,鬼,每一方都想对她动手。”

“……唉。”

文楚楚安抚好夏婉,这会儿走到了他们所在的角落,悄悄看向沙发上满脸颓然的小姑娘。

“被害妄想症患者,每天都过得这么辛苦吗?”

文楚楚说着,不免心生同情:“身边的每个人都无法信任,孤零零的,还找不到人倾诉。”

这样的日子哪怕只持续一天一夜,她都觉得够呛,想想夏婉,已经不知道坚持了多长时间。

“精神疾病的患者,往往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心理压力。”

沈婵最有发言权,轻轻叹气:“那种痛苦无法被共情,大多数人听见他们的症状,只会觉得疯了、脑子有问题、或是觉得他们在哗众取宠。”

如果可以选择,没人会想生病。

“所以,”文楚楚挠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个个打过去?”

虽然她可以莽,但……

殴打外星人,会不会破坏星际友谊、让地球颜面受损啊?

“很危险。”

季风临说:“间谍组织实力不明,外星人的水平就更说不清,如果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一定会引出很大动静。”

他停顿一瞬,目色微沉:“既然每个‘组织’都在监视夏婉,一旦觉察到动静,很可能一拥而上。”

到那时,他们被四面夹击,必死无疑。

“嗯。”

白霜行表示赞同:“就算只和其中某一方硬碰硬,我们也不见得会赢——还记得吗?在这个世界里,任何事物都能导致我们的死亡。”

譬如不久前的那滩水渍。

如果在千钧一发的决战关头,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那他们就完了。

“难搞。”

沈婵轻揉眉心:“如果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连一滩水渍都能要我们的命……一天一夜,很难活下去。”

白霜行眨了眨眼。

“或许,”她说,“我有个办法——”

一句话没说完,屋外就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沙发上的夏婉打了个哆嗦。

“别怕。”

沈婵低声安慰:“我们去开门。”

她说话间,季风临已经走到门前。

他动作很轻,正要看向门上的猫眼,忽然听身边的白霜行悄声说:“别看猫眼,危险。”

季风临立马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在许多恐怖电影里都会出现的桥段。

主人公听见有人敲门,由于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习惯性凑近猫眼——

紧接着,就是一根尖锐的铁器猛然刺穿猫眼,直戳主人公眼球。

季风临点头:“嗯。多谢。”

【啧。】

见他们没上当,监察系统444发出一声冷哼。

穿白大褂的099努力赔笑。

敲门声还在继续,季风临握住门把手,与身侧的白霜行对视一眼。

然后骤然开门。

房门打开的刹那,果不其然,有根钢针被用力刺入猫眼。

季风临的动作没有预兆,外面的女人没料到他不看猫眼,仍保持着手拿钢针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文楚楚便已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按倒在地!

这套配合行云流水,前前后后只用了几秒钟时间。

直到被硬生生压在地面,女人依旧有些愣神。

099也呆了呆。

这是……它亲自选来的,毫无威胁、看上去胆小得要命的女学生???

“怎么又来一个!”

这女人穿着件漆黑制服,不像夏婉口中的“红裙杀人魔”。

沈婵看向屋子里的夏婉:“你认识她吗?”

“……嗯。”

夏婉脸色更白:“她是,我曾经见过的,那个和敌国卧底窃窃私语的女人。”

白霜行没出声,脑海里的计划渐渐成型。

“发现秘密,死……!”

黑衣女人面露狰狞,眼底浮起杀意:“你们躲不过的,组织……!”

她说话断断续续,没过一会儿,也变成了一动不动、双眼紧闭的模样。

“这是间谍组织的人。”

文楚楚在她的衣兜里细细翻找,除了手机,没找到其它有用的东西。

好消息是,手机可以使用指纹解锁。

“我看看……”

文楚楚用女人的手指成功解锁,划动手机界面:“电话通讯录里的备注都是人名,备忘录是空的,聊天软件里……好像也全是闲聊的内容。”

“毕竟是卧底。”

白霜行对此并不意外:“如果在手机里留下线索,未免不太够格。”

季风临看她一眼:“你之前说,想到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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