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允文边啃干粮,边跟李有田唠起了家常。
也许是在一起劳动换来的信任,李有田不再害怕,他发现这些兵跟之前听到见到的不一样,从出工就发现了。
以前政府让出工,都是自带口粮,更不要说报酬,不挨打就是好的,那叫服徭役;
这回不仅管饭,还给工钱,祖祖辈辈就没听过这事。
“大哥,家里有几口人,种了多少地啊?”
李有田连忙说道:
“七口,种了六亩稻子,还有两亩粗粮。都是领东家的。”
赵允文穿越以来,一直在忙着打仗,对民生情况了解的并不多;
到了他这个级别,不懂这些是不行的,以后要建根据地,想要稳固,除了挡住鬼子,最重要的就是让老百姓吃饱饭。
想到这里,就继续问道:
“每年要给东家交多少租子,够吃吗?”
李有田刚想说实话,就被他婆娘打断:
“够吃的,东家好着呢,官家也好着呢,都能吃饱。”
这话听着就言不由衷,谁会当着你一个当官的说吃不饱,说东家坏话,要是传到东家耳朵里,连地都不给租了,李家七口就得喝西北风。
也就李有田这样的老实人差点被套出话,还是他婆娘多了个心眼,李有田望了望赵允文身上的军装,把到嘴的实话又咽了回去。
赵允文也没有为难他们,好在国府将信阳的民政大权也给了虎贲军,也就是说今年收多少税由赵允文说了算;
这在抗战时期是普遍现象,国府养不起几百万部队,就允许军头在辖区自行征粮收税,征集壮丁。
赵允文不再问这个,而是转而问起收成。
“大哥,你估摸着这一亩地能打多少斤稻谷?”
一问到收成,李有田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戒备也降低了不少。
“今年雨水好,应该能到三担四斗,比往年能多过两三斗。”
赵允文这才反应过来,农家可不是按斤来计算的,他们有自己传承了千年的计量单位,担、斗、升。
一担就是一百斤,亩产三百多斤,这已经是很好的光景了。
赵允文曾经看过资料,民国二十五年,稻谷亩产正常是三百五六十斤;
也想起了学过的一篇课文,《多收了三五斗》,于是问道:
“那平时给政府交税,用大洋还是粮食?”
“大洋!官家只认大洋,粮店只给法币,还得用法币换成大洋,又得被刮一层油。今年又多了国难税,要不是光景好,全家都得饿肚子。”
李有田的嘴跟没把住门似的,他婆娘一直在瞪眼睛。
赵允文就笑着说道:
“大嫂,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啊?”
女人连忙说道:
“老总,没事,刚刚进了一粒沙子。”
赵允文没有揭穿她,而是将午餐肉盖子揭开,笑着递给他们的小儿子二牛。
二牛起初不敢接,赵允文就从身上掏出小刀子,在上面横竖划了几刀,取出一块递给他。
二牛还是没有抵住诱惑,用黑乎乎的手抓住塞进嘴里,瞬间就打开了味蕾,这绝对是他吃过最香的食物,比过年的肉还香。
欢喜的大叫:
“娘,是肉!”
赵允文将剩下的都递给了二牛,馋得旁边的大牛直流口水,就是躲得远远的女儿荷花也咽了一下喉咙,他们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肉了。
二牛还算懂事,直接跑向大牛显摆去了,李有田连忙客气地说道:
“老总,娃不懂事,肉可金贵着呢。”
赵允文只是笑着说道:
“大哥,不用客气,小孩子嘛!”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也是从长官那听到的,今年的国难税不用交了,以后只交粮食,不用换成大洋!”
李有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