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累死累活在地里刨食,供你读书,你倒好,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那天给了夏家送聘礼,我手里的一点铜板都搭出去了。
现在又是青黄不接的季节,能有一点野菜果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刘砚舟被母亲一顿抢白,脸上挂不住,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闷闷地坐下,端起那碗糙米粥。
喝了一口,寡淡无味,如同嚼蜡。
他放下碗,目光又飘向窗外,心里头那点念想,像野草一样疯长。
要是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夏不冬就不会和自己退亲,现在,他也就能跟着吃香喝辣了。
现在他一坐在学堂里,脑子里就全是夏不冬那张巧笑嫣然的脸,心里头那股子不甘和悔意,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还有那间日进斗金的铺子,以及他们家时不时飘出来的肉香味。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手里的筷子重重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刘母吓了一跳,随即耐住性子道:“儿啊,再忍忍。
等下个月夏招弟进门了,娘就去给你买点肉,好好补补身子。
有些事情急不来,咱们得慢慢筹谋。”
“慢慢筹谋?
还怎么筹谋?”
刘砚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夏不冬现在攀上了高枝,那铺子日进斗金,她还会把咱们放在眼里吗?”
他倒是想通过阴招坏了夏不冬的名声,逼得她不得不嫁给自己。
可就奇了怪了,他现在想要见上夏不冬一面都很难。
就是看见了,她也在地里忙活,身边总跟着几个村里的大婶,根本近不了身。
刘砚舟越想越烦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母见儿子这个样子,心里也急,却也只能干瞪眼。
她也没想到夏不冬那丫头竟有这般造化,一朝翻身,连带着整个夏家都跟着水涨船高。
就是柳家,也跟着沾了光,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刘砚舟心里憋闷,起身出了院子。
一出门,就看见了提着一碗鸡蛋羹过来的夏招弟。
“刘大哥,吃饭了没?
我给你带了碗鸡蛋羹,趁热吃。”夏招弟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将碗递了过来。
看着面前的这张大饼脸,刘砚舟暗叹一声,坐在屋后的石墩上,接过碗,三两口便将那碗鸡蛋羹吃了个干净,抹了抹嘴,却连一句谢也没有。
夏招弟也不在意,只是痴痴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卑微的欢喜。
刘砚舟被看得心里一阵腻烦,别过脸去,淡淡道:“你回去吧,以后别总往这儿跑,让人看见了不好。”
夏招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还是点了点头,低声道:“那我走了,刘大哥你保重。”
夏招弟转过身,脸上的娇羞就更加浓郁了。
刘大哥对她真好,时时都在为她的名声着想,生怕她被人说闲话。
她心里头甜滋滋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仿佛踩在云端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