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班还没交接完，林野把新工牌贴上急诊医生工作站旁的读卡器。
屏幕闪了一下，登录页右上角很快跳出他的名字。
姓名下面不再是规培轮转，换成了急诊科住院医师。
原先灰着的接诊、检查申请和病历签名也都能点了。
马昊从隔壁机位探过头，盯了两秒：“这台破电脑今天总算认你了。”
“至少比你早几天。”
“上班第一分钟就往人伤口上撒盐？”马昊把自己的规培胸牌往白大褂里塞了塞，又觉得太刻意，重新扯了出来，“行，你先得意。等我把那三格拿下来，再跟这台电脑算账。”
周敏刚接完夜班交下来的两床留观，抱着病历夹从两人身后经过：“电脑认不认人我不知道，八点以后病人肯定认。林野，普通诊区先接两床，有拿不准的直接叫我。马昊跟自己的带教安排走，别什么都往林野这边凑。”
“听见了。”马昊把椅子往回一滑，“正式医生，自己忙吧。”
八点刚过，第一张分诊单送到了林野桌上。
郭明，二十七岁，右腕外伤。
人进来时用左手拎着双肩包，右手腕上压着一袋便利店买来的冰。
袋口没扎紧，化开的水顺着手背往下淌，他只敢用两根手指托着。
林野让他坐到诊查床边：“怎么摔的？”
“给仓库搬货，脚底下绊了一下，往前扑的时候拿右手撑了地。”郭明把冰袋挪开，露出已经肿起来的手腕，“别的地方都没事。大夫，您尽量给我开点药就行，那边还等着卸车呢。”
“几点摔的？”
“六点多。刚开始还能动，后来越来越疼，老板才让我过来拍个片。”
林野托住他的前臂，先看了腕部外形，又检查手指活动、感觉和指端血运。
手腕没有明显畸形，肿胀主要在靠拇指这一侧。
林野沿着腕背桡侧粗略按了一遍，郭明一碰就躲，最痛的地方没定清；手指能屈伸，往上抬手腕时却疼得立刻收了力。
“别硬撑。”林野把他的手放回软垫，“先拍腕部正侧位片。片子出来以前，这只手别再拎东西。”
郭明看了眼手机：“拍完没事，我就能回去吧？”
“先看结果，也得看你手上到底哪里疼。”
林野填完检查申请，鼠标停在提交键前。
电子签名栏已经自动带出了他的姓名，后面跟着“住院医师”四个字。
秦海正好从诊室外经过，见他停着，顺手点了点屏幕：“还找指导医师栏呢？”
“没找，只是一下还不习惯。”
“那就别磨蹭。”秦海手里的病历夹往他桌边轻轻一碰，“这回签你自己的。”
林野按下提交。
右下角弹出一行小字：林野，急诊科住院医师，签名成功。
隔壁传来马昊拖长的一声：“签上了？”
“签上了。”
“电子签名就是好，遮了你那手烂字。”
林野把检查单递给郭明，隔着隔板回了一句：“小马，你先把自己的三格救回来。”
马昊在隔板后面安静了两秒：“第一天就仗着身份欺负人，这医生当得不谦虚。”
郭明拿着检查单去了影像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