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藏在更远的屋檐下,连身份都不愿露。
他们本是来监视萧星越的,结果这位世子,居然对着他们道谢?有病吧?
可仔细一想,他们又确实是在护送。
上次刺杀发生前,许多眼线早已捕捉到异常,只是没人主动提醒。
因为他们也想看看萧星越会不会死?这根镇国王府的独苗,到底有没有本事活下来?
若是真到了萧星越撑不住的时候,皇帝的人会动,有些不想让局面失控的人,也会动。
因此这份监视,何尝不是另一种护送?
“镇国王世子。”
藏在屋檐下的一名黑衣人低声自语:“真会借势。”
萧星越明明早就知道眼线众多,却不拆穿,也不辱骂,反而用一句道谢,将监视定义为护送?
他们若继续盯着,便是替王府看门,若散去,又担不了责任。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是奉命行事,何苦闹得关系不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萧星越愿意给大家面子,那么大家又何尝不会给萧星越一些面子?
比如,至少在视线所及之处,真的去保护萧星越的安危。
不得不说,萧星越这人年纪不大,心眼子倒是多到离谱!
雨幕中,萧星越撑着伞,继续往军器监走去,身后雨声愈发密密麻麻,那些看不见的视线,也一直不曾远去。
皇宫,御书房,灯火未熄。
皇帝披着外袍,立身窗边,听雨打宫瓦。
内侍总管大禄站在后方,双手拢入袖中。
这位伺候皇帝多年的老人,脸上总是挂着笑意。
“大禄。”
皇帝没有回头:
“萧星越又出门了?”
“是。”大禄躬身:
“世子抱着一只木盒,没带车驾,往军器监方向去了。”
皇帝冷哼:
“大半夜去军器监,他又想折腾什么?”
大禄笑道:“许是去见六公主。”
皇帝回头瞪了他一眼:
“朕问的是正事。”
大禄立刻低头:
“老奴失言。”
皇帝瞧着天幕:
“说说,祭天台那边,他安排得如何了?”
大禄回答得很详细:
“易燃易爆之物,已经清除,守卫增设,入祭天台的器物,也需至少三次核验才准许通过……”
皇帝听完,沉默片刻:
“他倒是谨慎。”
大禄继续笑。
皇帝瞥了一眼这个老伙计的笑意:
“大禄,火药之事,你怎么看?”
大禄脸上的笑容更为憨厚:
“老奴不懂……”
皇帝没好气道:
“你这装傻的本事,朕看了几十年了,有什么话不能说?”
大禄低下头,他当然有想法。
张家权柄彪悍,相国张二河执掌朝政,皇后张霜梧坐镇中宫,民间早已有了风声,说那张家快要有挟天子之势了……
火药若真是张家一脉的手笔,那便是想借国典,逼皇帝退位……
可萧家也不能完全排除。
萧星越近来崛起太快,若火药一事是萧星越自导自演,为的便是立下大功,收拢权柄,并借机清除异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还可能是掌灯人,甚至是外邦势力在大夏豢养的走狗在祸乱……
大禄想得很多,可说出口时,只是低声一句:
“陛下,老奴觉得,是别有用心之人。”